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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娶乐妤的目的不单纯,现在也依旧不单纯,未来还有许多事情要用得上她。
一开始见着她是在宫里的曲荷苑,那时候已是有目的的接近,虽然也惊艳于她的容貌,但他仍是只把她当作寻常小姐来看待。
可是今日,却觉得她分外好看,什么姜婉儿,什么天香楼花魁,都比不上她一分。
宋景问立在一旁的沈惴:“沈惴,你说,人是会变的吗,容貌也会变?”
沈惴不知道自家公子在想什么,只看着他一会笑一会忧的,“公子,人当然会变,都说面由心生,容貌时时刻刻都不同。就说您吧,自从成婚以来,不知变了多少,以前底下人汇报事情都要经我口,现在都不用了,我省了不少事呢。”
宋景本想问他乐妤是不是变好看了,没想到沈惴却答了这样一段话,他,变了?
“还有呢?”
“还有嘛,以前您有时间不是待在宫里就是到处走,现在下了值就直奔相府,我瞧着相爷也高兴了不少。对了,现在除非有事情,要不然您都不去天香楼了,这不是变了是什么?”
宋景细细回想,好像还真是。
沈惴仍在说:“我看呀,这都是公主的功劳,公主细致体贴、温和谦逊,带得公子做事也比以往要柔和许多,公子这样挺好的,手下人也开心不少。”
宋景越听,脸色越黑,难道他们以前一直不开心?
沈惴见了,急忙说:“哎呀公子,吴副将约我巡城来着,我给忘了,属下就先撤了哈。”
沈惴走后官署里一下静了下来,宋景思考着他的话,自己的这些变化,当真是乐妤的影响?
他先前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柔弱姑娘,无亲无故,处境艰难,急寻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他乐意当这根救命稻草,以后任凭拿捏。
事实上她也事事听话,从来不会反驳他的意见看法,也会适当求助于他,但是他却感受不到她需要他的迫切感,好像没了他,她自己也能做好。
她不柔弱,反而内心极其坚强,无论什么场合都从不露怯。心思也缜密,能很快领悟他话中的含义,并且能将事情串联起来,即便跟了他这么久的沈惴也很难做到。
沈惴说她细致体贴一点没错,好像后来每次他生病受伤,都是她亲手照顾的,事事亲为,她总是为别人考虑得多,连祝氏养出来的女儿都能跟她交好,而听说现在跟乐家关系也不错,甚至上次见了福老将军,还特地问候了她。
乐妤,你真行。
宋景嘴角扬起,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娶了个这么厉害的人,日日待在相府里是不是委屈她了?
外面打更的声音响起,已经三更天了,她现在应当睡下了吧。
宋景走出屋子,一轮圆月高高挂着,月光明亮柔和,照亮了整座城池。
好像这一路上,也不那么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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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妤早上醒来,特地问了小七,得知宋景一夜未回后,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可是看着开开心心收拾行李的小七,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是噢,再过两日还要和他一起下江南……
刚用过早膳,宋薇就兴冲冲跑来了,数落了一番为何昨日出去没带上她,乐妤好言安慰了好久。
不久后小七即来通传,说徐家小姐来了。
乐妤暗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徐娴之神情憔悴,一看就是没有睡好,见了宋薇说了两句,然后摸着她的头:“四妹妹,我有话同你二嫂嫂说,你先去外间等我可好?”
“行吧,那你们快点噢。”
宋薇走后,乐妤便问:“怎么一早过来了。”
徐娴之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坚定看着她:“公主,我要退婚。”
“确定了?”乐妤想了一下,接着问:“因为秦秋?”
“也不是……秦公子,我们到底初识……可是也是他让我明白,对着心悦之人和厌恶之人到底是何种情感,即使不能嫁给钟意的人,那我也不愿日日看着褚征那张脸。”
“我明白了,那你要如何做?”
徐娴之支支吾吾了一番,才说道:“你们过两日不是要离开京城吗?我到时候就混在队伍里,我家里人应当还没有胆量去查宋中尉的队伍。”
“娴之,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辈子吗?”乐妤想也没想,当即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方法。
徐娴之原本还有些信心的脸一下泄了气。
乐妤继续说:“褚征若是真那样不好,肯定会留下行事的证据,可褚家,甚至你家都视若无睹,只是因为大家背地里压了下来。”
乐妤点到即止,徐娴之马上懂了,如若褚征名声坏到了一定程度,那到时候主动退婚的肯定是褚家了。
但没一会儿,徐娴之眼里刚升起来的星光很快暗了下去:“可是我哪里去寻得这些证据?”
是啊,若是乐妤后面有时间,帮着她一起寻找也未尝不可,可是她后日就要走了,这可怎么办。
又要去找宋景吗?
找他是可以,他也许两日内就能做些什么,也许不能,而且乐妤心里莫名就有些抵抗。
恍惚间,乐妤想起一人来。
秦秋啊!秦秋专门查案的,而且一直待在京城,而且……乐妤看了一眼低眉神伤的人,顿时觉得这个主意极好。
“我想到有个人可以帮我们,可是你要好好配合,能否做到?”
徐娴之重重点头,“可以!为了退婚,我什么都不怕!”
随即,乐妤低声说了几句。
徐娴之听完之后,愣在当场:“秦公子?!我,我还要演戏?公主,我不行的啊。”
“你行不行,就看你想退婚的决心有多大了。”
第39章 出京
徐娴之的事情顺利开头,乐妤归期未定,两人约定每三日一封书信,报告进展。
乐妤倒是没想到,徐娴之能演戏演得那样好,在她和秦秋面前痛哭流涕,让她这个知情者都为之动容。
而秦秋呢,也是个瞎热心肠的,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丝毫不考虑后果。
乐妤隐隐有些担心,出发时还是跟宋景提了这件事,“虽然秦公子查案手段一流,但是性子太直了些,难免会得罪人,驸马能否照看一二?”
宋景彼时正坐在马车上假寐,听得她开口,终于睁眼,这人躲了他整整两天,要不是早就说好了要下江南,要不是徐娴之这件事,她是不是就真不打算理自己了?
就那么轻轻碰了一下,就吓成这样?
宋景“嗤”了一声,“这么多年,要不是我护着他,世上早没这个人了。”
那这就是答应了,乐妤仍是不敢看他,但心里已经放下心来,这件事多半能成。
马车出了京城之后就开始摇晃起来,晃得人看书也看不下,做什么都不舒畅,偏偏宋景一动不动,只是闭目养神。
乐妤心里有气,他怎么能这样淡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倒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乐妤气不顺,加上马车晃得难受,撩开车帘探出头,对不远处骑马的沈惴说:“沈副将能否帮我取匹马来?”
反正也离开京城了,她也不想再装什么官家小姐,什么公主,守那些破规矩。
没等沈惴回复,宋景挣开了眼睛,“再走上一段,路就好走了。到时我们停下来休整片刻,公主若是想骑马,再稍等会罢。”
乐妤愤愤坐回原位,“驸马还未与我说我们此趟出行是为何,别到时候被卖了我还帮着你数钱呢。”
“先去扬州,再去盐城。”
盐城?
盐城为何名盐城,顾名思义,以盛产海盐而闻名。
天元朝大半的盐产皆出自盐城,年产量百万石,盐场遍临整个城市。
盐税是天元朝重要经济来源,而盐从来都是暴利商品,自前朝开始,商盐买卖就已经被禁止了,盐运一事只能牢牢掌控在官府手里,所以后来都只有官盐而无商盐。
乐妤没记错的话,盐运司就设在扬州,管天下盐运流通。
而早些时候张相一案中就有一项罪名是把控盐政,当时乐妤并未细想,现在看来,宋景此趟多半是为了此事。
“为何要带上我?”乐妤问出了口。
“你不是在相府里闷得慌?多你一人也不多。”宋景仍是闭着眼睛假寐。
她确实是闷得慌,但多她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多,要是她出行要次次马车,晚上要找客栈落脚,那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如果这样他依旧愿意带上她的话,一方面说明他此次行程并不紧急,另一方面……他在讨她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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