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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澈趁此时机,以眼神暗示,便听有宦臣当众宣旨:
炽莲悠悠叹了口气,忽而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过得实在可笑,讨什么欢心?要什么圆滑?尽善尽美到头来还不是尽皆成空,倒不如从一开始纵情恣意,快快活活得好!
“臣等皆愿奉嬴王为君,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今朝无主骨、国无君主,而外有险敌内有灾情,真是非常之难。余既为皇子,本应承接父兄之志、担国之重责,义不容辞。然思及父兄、皇妣之故,又每每不能心安……”
只是若说真要任性,也该将新做的那身红绫纱穿一回,又偏偏还是素衣戴孝……
高太傅深知自己与守澈的仇怨,自然按耐不住。守澈抿唇一笑,叔容拔剑,竟立时斩之于廷上!
“众卿听诏!”
守澈稚嫩的脸上,笑容无辜,话语骇人,群臣怖而无声,片刻后,林中丞才又支吾道:
一百六十八:定乾坤(下)
“余妹守澈——先考亲封庶懿公主,幸年幼离宫少有感情,故哀痛可忍;且聪明机警、智谋过人,着封为‘代圣长公主’,称‘朕’不称‘帝’,在余守孝期间代为监国,授掌制策军政,予握生杀任免,其之言行皆是余意,违逆者以叛国论处。”
守澈静静地瞧着阶下群臣的反应,踱了两步,道:“太子病薨,父皇又忽然驾崩,且并无有遗诏,众卿以为眼下当如何?”
一语出,纷纷附和。
正是纷议纳罕之时,守澈着衮衣绣裳、朱带赤舄,步上东阶!
朝夕之间,国失帝后、储君,可谓闻所未闻!顿时,众臣伏地痛哭流涕,满殿嗳气!
确实,没了太子,嬴王继位毋庸置疑,谁又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辩驳这个未来君主呢?
这一回,她父女二人把握前朝后宫,时时如油煎,却反倒不愿意再顾及人言了,只是……
守澈面带忧虑,又问道:“众卿意见一致?并无异议?”
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见底下马车匆匆,抬手揉了揉眼道:
“你下去吧,若遇见了公主,还是她叫做什么一应照办!敲钟……预备上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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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等愿闻!”不知哪一个谄媚小人开了个头,竟满朝俯首听宣。
“方才可是各位甘心情愿奉我皇兄为帝,即便皇兄尚未登基,自然也应奉其命为圣旨。而高太傅却当众质疑朕,岂非违逆?不遵旨意可论叛国,当斩!无赦!”
“什么?你?我国中无人否?监国之权怎可落入你一个未及笄的女子之手?嬴王何在?嬴王怎可不来?凭你一面之词何以置信?荒谬!臣不服!”
众人虽有不解闲言,却仍不免要先行施礼。
守澈略勾了勾嘴角,启信念道:
光影过,断喉见骨!霎时间,血溅玉阶!
“高太傅虽言辞过激,却不无道理。公主年幼、向来深居内宫,纵然天资聪颖,未曾听朝理政,臣等有此疑虑情有可原,请问公主可有治国之道,可令臣等放心?”
“人生在世,先为人子后为君主,百姓家丧尚且丁忧守孝,况至于余?余骤失三至亲,痛愈倍增,不能以常情论之,恰逢昨夜皇考梦中教诲道:子孙凋敝事关国运!因此愿在府闭门守孝三年,为竜国祈福,除至亲外一概不见!”
炽莲觉得有些凉意,抱手回神,她身后只有一个黄门太监,自出事以来,连双儿跟着她都嫌人多,往昔那前簇后拥的阵仗,真不知是怎样熬下来的!
“国不可一日无主,陛下膝下尚有皇次子——赢王殿下,嬴王勇武威赫、战功累然,当堪重任!”
众人惊慌失色、连连后退!再细看,才发觉这朝堂内外侍立的人大多眼生,原来早已全换成了她的亲信守卫,一个个穿甲仗剑,似乎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可屠尽朝臣!
这风、这楼、这夜色皆如词中所唱,只是人,还未能换下白衣。
“竜天德二十四年十月初八,因太子病薨,先皇考伤心失意,落水驾崩。帝后伉俪,皇妣随驾而去!梦忆皇考政德制严、克勤爱民,所治无不称颂、所辖无不安居,盛年驾崩,痛乎哀哉,拟庙号应为‘康宗’。皇妣贤淑温厚、内服宫闱,又蒙皇考曾赐字‘姶静’,仰承慈谕特用追封,再加之谥号,谥曰‘姶静敦仁皇后’,帝后合葬华陵!”
“另——皇太子守尘太子昭仁守礼、贤明恭谨,追谥‘孝帝’以怀其德,葬庐陵。国有重丧,当天下皆哀、臣民缟素,故禁婚假宴乐,余应行丧礼,着速议详表!”
皇钟鼓响,荡回内廷,百官朝见,龙位之上却空无一人!
话之此处,听众人已有小声议论,守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念道:
守澈笑了,这才悠悠道:“皇兄亦有担责之心,因此今日除了这一道诏令,另有皇兄手信一封,众卿既然愿意辅佐,那便请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