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2(1/1)

    守尘走上前一揖,扶着炽莲上了车,炽焰骑马在旁,又浩浩荡荡地响了另半座城进宫。

    进了宫,夫妻两人各在东西偏殿内草草用了些糕点,换了身礼服。再行祭告、大礼授印、见百官众亲……到日头落下,俩人再回偏殿再换衣裳,东西却不能吃了。

    炽莲敲着腿抱怨道:“从前只知道成婚是怎样一件高兴事,可这几天下来,没一个人阖眼安睡,今日又全是礼,连饭都没有。”

    双儿给她捏了捏肩,说道:“可不是,寻常人家办起事还操心受累,更何况天子家。去岁夫人病着,姑娘料理的家里丧事,难道还不清楚吗?早上夫人叫你多用些,你不听,挨饿了吧?再忍一忍,就好了,等宴会散后回了房,双儿给姑娘预备好吃的。”

    “你倒贴心——”

    “那可不,我得为姑娘考虑呀!这一天累的,再不好好儿吃一口攒攒力气,夜里可怎么龙凤呈祥?哈哈哈……”

    一句玩笑臊得炽莲脸通红,急忙骂双儿。

    这里主仆二人闲聊着,守尘在暖春阁也累得坐下起不来,因为开宴的时辰还早,便想倒在榻上歇一歇。

    暮色渐渐四合,眼前只剩一片花青色的天,院里的树也跟着成了这颜色,就将要认不出个影了,守尘只迷迷糊糊打了个盹,醒来却见昏暗不清,便有些恍惚了。

    睡意尚未消散,于是仍躺着瞧庭中的树影发呆,茫然间失了神,听见两声“咕咕”的鸟叫,守尘猛然坐起来,四处去辨那踪影。

    大概实在有些暗了,房中只有那彩挂还能些见颜色,什么都瞧不真切。许久后,又是两声“咕咕”鸟叫,这回却依稀瞧见窗前一掠而过的白羽了。

    “莲生?”守尘赤着一双脚,站在微凉的青玉脚凳上,攥着一纸词曲,巴巴望向窗外……

    一百六十二:隔墙不语,夜无声

    (她的新婚之夜,别样惊人!)

    钟罄声已遥遥可闻了,炽莲仍在东宫等着守尘接她同去赴宴。

    而姶静在大殿中久不见来,只当炽莲装扮需时,于是叫水燕亲自去催催。

    水燕过来了,便悄悄问秀儿,谁知秀儿却着急回道:“太子还未曾过来!”

    水燕一皱眉,不禁疑怪:“方才暖春阁的人说太子出门多时,怎么会还没到?”

    炽莲在房中听得分明,立刻着双儿去请炽焰问问。炽焰很快赶来了,一脸忧心的模样,见水燕在这里,便悄悄凑近炽莲,耳语道:“长姐,守尘……守尘他不见了!”

    炽焰慌张,炽莲却突然笑得很是得体,道:“姑姑请安心,本宫即刻就到。”

    水燕看出蹊跷,却也不好问,只得退出自去查明。

    “长姐,你莫要多心,或许——”炽焰见她不气反笑,不禁心疼,忙道。

    炽莲一滴清泪已聚在眼里,太子忽病、旨意推迟、东宫易婢,这桩桩件件都不正常,她不是不知道、不是猜不出,只是强忍着不去问个究竟,也怕——问出个是非!

    自定了这婚事,炽莲就没见过守尘,不知他怎样想的,心中终究不是滋味。她避着那不时冒出来的念头,一直到今日守尘扶她上车,才告诉自己多心了。

    其实守戎问她悔不悔的时候,她有过片刻迟疑,只是他肯娶、她愿嫁,便没想过回头。她炽莲做事从不提一个“悔”字,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

    而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明白了!她可以一怒之下回府,或是嫁给守戎了,管叫他们后悔,可是……她依旧不想。

    “走吧!”她说罢,咬紧了牙关。

    “长姐——去哪儿?”炽焰多想就这么带她回家,但他犹豫了,不是他不敢,而是他知道,长姐她不会回去。

    果然,她整好了仪容,平静地说道:“宴客!”

    煌煌大殿,熠熠烛光,她红裳曳地!

    没有丈夫相伴,只有她胞弟扶持,难免招人非议,但她桑芜一族、国相嫡女容不得谁来置喙!今日,只要她炽莲还认这个太子妃之位,便没人能收得回!

    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大殿,笑靥依旧!

    “太子病后憔悴,一日奔劳不能支持,本宫代殿下请罪了!”

    一觚酒下喉,烧得心颤!

    “守尘,即便你不来,我亦为你坐镇,夫妻一体——断不叫人耻笑了你我去。我始终是你亲迎的妃,欠我的这一回羞辱,来日我们夫妻,再算不迟!”

    炽莲这样想着,独坐正席,全没有半点畏缩,何况她还有一个英气风发的弟弟在侧,又有何惧?

    端庄贤德、笑媚风情一样不少,就似乎这本是她炽莲要在这皇宫大殿夜宴群僚!

    她在笑,就没人敢不给这个面子!缺了主角,殿中依旧觥筹交错、依旧客套寒暄,热闹一丝不减!

    只有炽焰——他看着她烛光掩映下的侧脸,那份风范让他心疼,那份从容让他心揪,他甚至恨守戎,恨他不能再坚决一些,当时姐姐被抢走了不是更好?

    散了席,炽莲仍坚持入住东宫正殿,可关了门,这新帐、这红纸、这酒香……样样都要推她到刀尖绝境!

    她一生风光,但就因样样无可争议,所以难免惹得许多无端嫉恨,此时不知多少人正在墙根底下冷言冷语,说的难听!

    “你说……她这样,算是嫁进来没嫁进来?”

    “印都接了,陛下都没说什么,怎么不算?”

    “都未同牢而食,礼未成算什么夫妻?有名无实罢了!”

    “哎?你们说……这太子殿下,哪儿去了?”

    “殿下难道还看不上这位太子妃,要悔婚不成?”

    “难说!她性子古怪,一时轻狂一时疯癫,我看太子从没看上过她,只不过给左相一个面子罢了!”

    “长得这么样,也看不上啊?”

    “光是好看顶什么用啊!一等富贵都是命里的,依我说,她大概是克夫,你瞧陛下刚打算要赐婚,太子就病了;大婚当日,太子又失踪了。”

    “哟!这话可说不得!不过……她得意也太久了,少不得要这样,也让咱们舒心一回。”

    “我听说,太子在外头另有佳人相好,大约是比她还强百倍,她仗着家里嫁过来,硬生生拆散人家,真是厚颜无耻……”

    炽莲独坐房中,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嘲讽。

    她们是有意无意说给炽莲听的,硬要叫她难堪一回,可炽莲心知此时她若沉不住气,明日就会有人说她是恼羞成怒!现在,哪怕闹出一点动静来,都只会平添谈资,便纵有万分委屈,她也只得咬着手暗暗落泪!

    “远不止此呢!我听嘉和院的小丫头说呀——她和嬴王!大了也还总孤男寡女的,没有个避讳呢!前儿还有人瞥见了他们在房里衣衫不整的,恐怕是有什么,太子殿下大概是知道了,才不要她!”

    “真有此事?”

    “她自己闲花苑的人说的,还能有假?没听说最近嬴王把她的闲花苑给砸了吗?这没问题才有怪呢!”

    “那是呢!这谁能忍呐?”

    “哎呦,真没想到她……”

    “啧!有什么没想到?她打小就跟两位殿下不清不楚的,肯定是父女俩在打后位的主意,吊着两位殿下。”

    “难怪这样还不肯走,要我早一根白绫挂梁吊死了!”

    那女子正说得起劲,连比带笑时,却忽觉得脊背发凉,见跟前的人惶急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举起的手顿时僵住了,一回头,果然见了一张阎王似的脸。

    “嬴……嬴王殿下!”

    无人不知守戎的狠辣,她连多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出口。

    守戎负着手,一身玄服浸在夜色里,不用去看他的脸色怎样可怖,铺面而来已是一阵寒冽的杀气。

    “都拖下去!”

    “是!”

    他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话,再不去管后事,自顾站在墙根下,抬头望那窗里映出来的烛光。

    听见他来,炽莲本该觉得更加难堪,可却不知为何平白安心了,她终于撕心裂肺地哭出了声,尽情地发泄一腔委屈,连那凤冠——也砸了!

    “挑灯夜画新人眉,怯怯低头唤君郎;三里铺红迎我来,玉帐钩下影成双……”

    蜡泪难干,屋中吟吟念念;夜深忽雨,檐下点点滴滴。

    一双伤心人,各有伤心事,隔墙不语,夜无声!

    “你可知——坐至天明雨未晴,郎君如意妾未遂?”

    一百六十三:紧紧相逼

    然而到了第二日,炽莲又是那番装傻充愣的无事模样,她独自一人依着规矩去请安聆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