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0(2/2)

    酒一出土，便闻阵阵醇香，此时这株桂花又开得正盛，这良辰月色，又岂止醉人美好？

    左相抱着酒轻唱道：“女儿娘、女儿娘，女儿生时，疼坏了娘；女儿娘、女儿娘，转眼女儿，嫁作新人娘！女儿娘、女儿娘，女儿为娘，又见女儿娘！”

    走了一个假谋臣，换得虎将真情，看清世事确实不错，只是那一人心又怎是此一人心能补得？

    “快快请起！”这突如其来的忠义之表令守戎意外，他赶忙上前去扶，“便只是能得二位相助，这朱瞻诏也能算是本王的恩人了！”

    “殿下！”曹欣却忽然拱手抱拳，上前一步跪倒！

    当年炽莲出生时，也正是左相夫妻最是和睦时，左相初为人父，又得那样祥瑞之兆，因此不仅一直对这个嫡长女尤为重视，更亲自酿了一坛酒，于满月时埋入新栽的桂树下。

    一直试到了申时三刻，天色也暗了，守尘多少有些累了，见不过剩下一套，想来左右是无碍的，便要歇一歇。

    “是是是！奴才都看见您笑得合不拢嘴了！”

    “我曹欣是个粗人，并没有他那等算计！从前决定辅佐当今圣上，便是那等恶事我也做得出来，如今既然选了殿下，也是一样！我愿从此与朱瞻诏划清界限，请殿下放心！”

    “没有没有，”左相赶忙抬袖拭泪，笑道，“好日子里的，我哪能哭呢？哭坏了莲儿的好事可怎么行？风沙迷了眼睛而已嘛！”

    只见她甩开两人，一拱手道：“太子殿下！我有话问你！您是堂堂储君之尊，但可有人知道你是那等无耻、无德、无情、无义之人？”

    这日礼服已送了来，因迎亲、成礼、宴宾都要不同，又都要有备换，所以一共九套礼服，每一套从冠巾至履袜，里外上下十几样，于是就有了这院内乌压压一地的婢女捧着侍奉的壮景。

    唱到这里，左相也不禁生出些伤感与不舍，悠悠叹道：“嗳！日子过得真快啊！我的莲儿真的要嫁人了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一句一句都梗在了守戎的喉间，瞧人家喜气眉扬，怎不叫他伤心断肠？

    一百六十：同是伤心人

    这样盛大的婚礼，却只留了两个月的时间筹备，所以许多事情上其实都有些赶，守尘今日就需在酉时前，将所有衣裳试完一遍，才能来得及细改，也得亏是守尘这样儒雅的好性，能任着他们摆来弄去。

    “曹统领不必如此……”守戎蹙着双眉，这时候他根本没有心情去管这些。

    “当初可是他先来求靠殿下的，他怎能临阵倒戈？如此无情无义，他还算是个军人吗！”

    曹欣觉得惭愧，咬着牙恨道：“这个两面小人，简直叫人不齿！枉我尊他为老师，如今想着真是恶心！”

    夜凉如水，灯火犹明，守戎又换了那一身玄色长袍，冷冷瞧着檐下人的忙碌，独自惆怅……

    略带风霜的脸上划过一滴老泪，身旁家仆轻声劝道：“相爷，咱们大姑娘嫁得这样好，您可不能哭呀！小心姑娘知道了，是要跟您急眼的哦！”

    但他面上仍是那副温厚模样，晨起请安上朝、料理杂务，午后甚至还会跟着一群女官内臣商量婚礼细节，丝毫没让人察觉了他的苦痛。

    四个看门的粗婢拦着一位黄衣妇人，一直吵到窗根儿底下，守尘起身出去瞧，那妇人远远见了他，却越发骂得狠起来。

    院里的婢女于是散了大半，今日秋阳本有些猛，加之折腾脱换得忙了这许久，身上也出了些汗，守尘便只穿着雀鸟青的里衣坐在窗下喝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左相一面催促，一面却又难掩满脸的笑意，可见嫁女的高兴。

    左相带着两名家仆，荷着锄进院来，道：“将桂树下的酒启出来，小心些！这可是我姑娘的合卺酒，若是打破了，这婚事就被你们搅了！”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打破了这份静！

    东宫之内的情形也似相府一般，而守尘则是另一个伤心人……

    就连曹欣父子闻听此事都觉得过分，扬言要前去讨个说法，守戎却拦下了两人，摇头道：

    这酒也有说头，是桑芜一个风雅的旧民俗，当地唤作“女儿娘”，有个说法叫：“喜得新贵（桂）满长（藏）久（酒）”，全求的是吉祥景儿，只是如今已不多见了，左相也是一时高兴，只做了这么一回。

    西红下映，显得一方院落难得安静，守尘脸上可看出是削瘦憔悴了不少，目底如一潭秋水——静而深邃，使人看了容易出神……

    “别拦着我！”

    “哈哈哈……夜里都该笑醒了！”

    “我也愿意一直追随殿下这样的英雄！”曹验立刻随他父亲一步跪倒，而且他的心思更简单纯粹，因此脸上没有那等肃穆，只有朗朗开怀。

    相府已然是披红挂彩，炽莲被人簇拥着，正在房中挑选首饰，是一脸新嫁娘的羞与笑。

    “罢了罢了，他此时就是跪下来向本王赔礼道歉了，又有何意义？其实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已求得赵家败落，自然无所谓日后谁人做主。哈哈哈……说起来竟还是他朱瞻诏谋划最好，本王辛苦忙了一场，倒是在白替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