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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焰一寸一寸地从山脚摸寻上去,眼睛看得生疼可依旧无果,大红的斗篷在山间尤为醒目,炽焰抓起一把雪,望着峰巅不禁腹诽道:
“按传说,该在山脚或是山腰啊,总不能把这一把箫顶在头上吧……”
虽这样抱怨,可找不着也只得再向前行,将近日暮时,夕照使这山上有了些许颜色,炽焰的红斗篷连着晚霞,一片光彩!
这时,猛然听见白桦林中一声长啸,炽焰抬头一看,竟是两只青睛白虎从山坡上狂奔下来,他皱眉,心中暗骂道:
“奇怪,这连鸟也不曾见一只的地方,哪儿养活的白虎?真是见鬼!”
脚未站稳,一只白虎已扑面而来,炽焰大惊,侧身一转,反手一扯斗篷,顺势一掀一裹,将个白虎的四肢与脑袋罩在了斗篷里。
白虎忽然受阻,踉跄摔倒,扬起一片雪又迷了眼,炽焰瞧着那样子,竟有几分憨态,大笑道:“好看好看!送你了!”
他话音未落,另一白虎又从背后袭来,所幸炽焰机敏,矮身一低头,只被它爪子勾去了两缕头发。
炽焰倒吸一口冷气,略微吃痛,心中已恼。方才的白虎却又已将斗篷撕咬碎,挣脱出来,便与那扯了头发的白虎计算着绕了一周,分为左右同时低吼扑出。
炽焰不急不慌退后两步,看准时机,伸手抓住各一足,狠命一折!
两只白虎呜嗷一声,忍痛落地,跛着断肢,模样更见凶狠,却到底不敢再轻易进攻,围着炽焰不断度势徘徊。
炽焰平日玩笑不见正经,却实际是个难惹的主,说起来他的本事、武艺连守戎都怕三分,脾气性子也是同炽莲一个模样,一旦眼红恼怒,必要杀个痛快!
便只见他反守为攻,旋腿一扫,雪飞了三尺高,又迷住了虎眼!两虎甩头后退,炽焰一个纵身倒骑白虎,抓着虎尾冷笑一声,一手猛压虎颈,双股用力!
“蹭!”将个白虎从胯下整个倒摔在地。
这时,另一只虎又从背后攻来,炽焰提着虎尾,将地下这只冲那只一砸,两虎一撞,全都懵了!
炽焰哈哈大笑,抬腿一脚,将两虎踹出一射地,手中——只剩了一截虎尾!
短尾之虎,血流不止、嘶啸难动,而另一只虎虽撞瞎了眼,迷迷瞪瞪却更张牙舞爪,势要为那虎报仇,拼死冲过来。
炽焰已有倦意,骂了一句:“畜生!还来?”这才拔剑相对。
剑光映着雪光盈盈一闪,那虎到了跟前,忽然又低伏怯退,一声长啸,转身催促着那断尾虎逃命去了。
炽焰见了好笑,以为是山野猛兽害怕兵刃,收了剑正要追,却觉脚下仿佛硌了什么东西,低头抚开雪一看,正是一支白玉箫!
这玉箫果然是色如雪、泽如水、润如月,若非在弥寸之间细看,确实难以发现。
“好东西!还真像神仙用的!”炽焰痴然一笑,将箫挖出来,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正待细细评鉴,眼前飞过一抹雪,冷冽大风蚀骨而来,轰隆之声震颤难当,抬眼一看,雪山竟呈崩陷之势!炽焰忙将箫往怀中一塞,飞奔下山……
炽焰安危暂且做扣,只说皇帝之重视炽莲实在少见,为此婚约,帝后二人亲自宴请了左相父女,宴上一应并无外人,其用心可见一斑!
言及婚事,左相自无异议,其实所有人都只不过在等炽莲的意思罢了。
至于炽莲,她自幼对守尘倾心相对、本有爱慕,加之这十几年来,左相与皇帝明里暗里的意思也早让她明白了,她心中已然将守尘视作未来夫君,今日郑重其事的一问倒叫她平添了三分羞涩。
炽莲规规矩矩行礼叩拜,只道:“有君令、父命在前,炽莲——谨遵便是。”
她再不多说一句,那笑挂在眼里,心中是欢喜难止!
多年来的未敢明说的祈愿,今一朝得天意垂怜,自然是这般的得意、兴奋!
这小小羞涩不能讲出,却挡不住嘴角的笑,这笑自心底而来抑不住,这激动不由自主也抑不住,于是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着。
双儿在旁瞧着,觉得这时的炽莲当真是少见,便忍不住笑她道:“姑娘,你若高兴,大笑出来呗!”
炽莲啐她的坏,不理她、也不肯笑出声,实际上她还是不敢相信,所以怕讲了出来,便梦醒如初了。
帝后二人也如了了一桩心事,一同漫步回宫时,皇帝这才想起,道:“尘儿还不知道这事,先告诉他,明日再昭示。”
姶静跟着道:“尘儿从年后就病怏怏的,兴致难提,快告诉了他,叫他先高兴一回也好。”
帝后二人于是再坐步撵往东宫,到时,守尘正于案前理些琐碎文书,忽闻帝后驾临,忙披衣出迎。
这父母二人正心情愉快,见了守尘分外慈爱,皇帝唤守尘在侧,携他手进来屋内,怪责道:“怎么晚还在伤神?怕夜里要睡不好。”
守尘浅浅颔首道:“谢父皇关心,儿臣不过翻看翻看,并不劳累的,儿臣在病中总是卧榻,夜里反倒难以入眠,不如熬一熬也好。”
皇帝笑道:“哈哈哈,那朕这里有件喜事,只怕你听了更要彻夜难眠了!”
守尘问是何事,皇帝倒故弄玄虚,不肯说了,守尘茫然不解,看姶静亦是笑,再一追问,姶静方道:
“你父皇已为你与左相家定下了婚事,明日有旨意!”
守尘闻言,如遭惊雷,立即撩袍跪地,俯首叩头道:
“父皇三思,儿臣……儿臣并无意于莲儿!”
一百五十七:人生若只如初见
皇帝一腔好意被浇了凉水,骤变怒火,姶静亦是吃惊,然观龙颜,忙先拉起守尘玩笑道:
“瞧你二人这亲昵样还说无意?你堂堂男儿又何必害羞,炽莲都应允了。”
“母后,儿臣一向视莲儿如亲妹,从未私心逾越,况且儿臣尚年幼,婚事——”
“婚事自来是父母之命,朕已定下,你要抗旨不成?”皇帝喝道。
“儿臣不敢!”父君之怒临天,守尘无奈只好再跪。
姶静又打圆场道:“母后知道你二人从小嬉闹,以兄妹相称并无越礼,你一心诗书与家国,所以未涉及男女之情,但既然和睦便是有情,你慢慢会懂的。”
“可是母后——”
守尘再欲说话,姶静一皱眉,示意他勿再触怒圣上,守尘迟疑片刻,只听皇帝怒道:
“左相已应下这门婚事,朕君子一言,没的商量!”皇帝振袖而去,又丢下吩咐“太子病重,闭门修养!”
姶静无奈,赶紧先追上去,于是便只留下守尘,在东宫中苦唤“父皇!”
这日雨后,分外暑热,长寿河边的柳叶蒸着未干的清露,似比方才雨中朦胧,还更多了一分醺醉之意。
守澈课后有些头晕,便请了半日假,回去换了衣裳坐到案前,蘸笔写道:
“哥哥见晤,澈儿与姨母一切安好,勿用挂怀。这几日东宫闭门谢客,太子不出,虽对外说是病重休养,依旧觉有些许蹊跷。然无论真假,私以为哥哥还是借口来京,以防有变……”
正写到这里,花履一阵小跑进来道:“公主!公主!焰公子回来了!”
“当真?”守澈顿时喜得丢下了笔。
“真的!婢子方才去司造处领东西,亲眼所见的!焰公子说要先去东宫销假,这会儿想必该往咱们宫中来了!”
话音未落,守澈已奔出了门!
只见一道绿荫红花,炎炎夏日晒得雨后轻烟,白衣的女子香汗影匆匆,长寿河畔的公子才已窥见这一缕芳踪,便亦笑颜快步。
一见相拥,不必解的前嫌后隙,不必言的离别思念,只有愉悦爽快的笑!
炽焰有点受宠若惊了,更是笑得嘴难合!
蟮儿追上来了,气喘吁吁地还未敢开口埋怨,炽焰就拿走了他手里一个盒子,又无情地打发了他回府去传话。等蟮儿走远了,炽焰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里头躺着的,自然是那支浑然天成的白玉箫,红绸白玉——正如这双佳人!
“守澈,这是我送你的第七支箫,我炽焰今日向你发誓,这是我送的最后一支箫,我绝不会再让它碎了!”
言罢,郑重地将箫递到了她的手中,炽焰两眼直钩得诉说着自己的认真。
“好精致的箫!”守澈带着羞涩,低头看去。
“守澈……”
“嗯?”
“你瞧!这里正是我们初见的的地方,这场景也一样!守澈……从今日起我们便算从头开始,无论是否两党、是否二心,你我再无嫌隙、再无争执,可好?”
守澈握着玉箫笑眼泪涟,却不答反问:“炽焰,你我箫笛再合奏一曲,可好?”
“好,吹哪一曲?”
“你教我的第一支曲子。”
“好!”
这一幕——是良辰美景,羡煞旁人;这一刻——是心意相通,尽如人意。
艳阳青山如烟,水光潋滟如花;杨柳依依如纱,红袖白裾如画,一尾红鲤跃出涟漪,光影之下如勾金线,美!实在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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