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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管他明日如何!
三日后,炽莲到了扶摇楼,当众人面与风袭月立下了赌约,风袭月开口道:
“女子之才,无非琴棋书画、歌舞诗赋,样样比来未免麻烦,你既以一舞闻名,我最擅操琴,那便比这两样,如何?”
炽莲浅笑,轻描淡写回说:“都好。”
风袭月心里又咯噔一下,勉强镇静下来道:
“听人说你从不抚琴,我也不愿为难你,也不想与你论琴,明日此时,你只消在此奏一曲《柱香赋》,若好——便算你赢,如何?”
炽莲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如此比试,是否有失偏颇,对风姑娘不利?”
风袭月道:“来扶摇楼的人都听过我奏《柱香赋》,我实在无需再奏一遍。”
嘴唇微扬,炽莲答应道:“那便随你!”
等告辞出来,炽莲依旧保持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漫不经心地闲话道:“双儿,你以为这风袭月,是精明还是糊涂?”
“姑娘,她滑得很!女子之才,琴棋书画、歌舞诗赋、烹茶插花、刺绣调香……多了去了!她却挑这两样,可不尽是心眼儿?”
双儿早有不满,一路上都气鼓鼓的,炽莲不提她不敢多嘴,但炽莲既然问了,便要说个痛快!
“姑娘才智非同一般,棋艺连太子都不能相比,诗赋书经她自是学不大通,至于烹茶插花、刺绣调香她恐怕倒是在行,只是又怕人说她是服侍人的本事,更不敢提!”
双儿嘁了一声,又道:
“再说书画,别的不提,只说姑娘三年前照着那真景,一样所作的御园百花图,不仅被陛下珍藏,还被皇后娘娘描去绣了寝殿内的床帏纱帐,她也不能比!她只听说姑娘在乐坊样样精通,只少抚琴,就比这个,还不愿同时比论,过味尤香啊!人们只记得她好,却记不清有多好,怎么比?她不出面,还打算落个大方的名声!”
炽莲忍俊不禁,也为双儿的心情感动,于是向她解释道:
“她的确这么打算,可这忘久了也容易淡了!只需另有新奇之处,难保众人不把她的忘没了,这也是她的糊涂!”
双儿冷哼道:“她就是料定您琴艺平平不能出彩,才敢这么着。”
炽莲淡笑不语,回到府中,炽焰正为母亲侍奉汤药,炽莲也不表露什么,一直照顾到母亲躺下睡了,才悄声示意炽焰出来。
两人走至后园,炽焰便问:“姐姐,有什么事找我啊?”
炽莲在石凳上坐了,方才皱起眉问道:“焰儿,你知道《柱香赋》吗?”
“《柱香赋》?自然知道,姐姐在宫中不曾耳闻,这曲子在坊间可是时兴。”
“双儿,去抱张琴来!你抚于我听听!”炽焰略惊,亦有些为难,便问前情后事。
炽莲说了与他,又道:“我对风袭月知之甚少,想你这人大概懂那里头的行情风向,所以问你。”
“呀!这可是姐姐得要紧事!”炽焰有些激动道,“唉!可惜我是真的琴艺不精,恐怕坏了姐姐的事。”
虽这么说,但炽焰知道轻重,还是坐下来,认真奏了一遍。
这琴虽是无人不会的,但却也最是易会难精,炽焰又另有所好,从不在这上头费心思,所以并不能奏出这其中的妙处,他奏罢,自顾低头,懊悔不已。
炽莲也忧心起来,然而却安慰弟弟道:“你将谱子写下,我再找找其他人,宫中该有人会。”
炽焰摇头道:“这是风袭月自己作的曲子,虽妙却不甚雅,宫中的琴师难认同此道,大概不屑于练此曲的,再加上这曲子刁钻的很,不是一时半刻能熟习的……”
“双儿,看样子咱们轻敌了!”听他说难,炽莲又满不在乎地一笑,“行了,你回去好好侍奉母亲吧,今日我恐怕是不得空了,双儿,咱们回房吧。”
这边炽莲回去依着记忆自己琢磨,那边炽焰则写好了谱子,忙差人到宫中几个琴师那里打问,可惜结果果然如他所料,炽焰只好自己再想办法,急得在炽莲房里挠头打转,可炽莲却笑他瞎操心,只催他去看着母亲,将他给赶了出去。
晚饭后,炽莲独自在房中看谱子拨琴,炽焰放心不下,又打发了利儿送来一碗枣汤,利儿进门来笑得小心道:
“姑娘,夫人方才突然想起去年腌的蜜枣好吃,又怕克化不动不好吃,公子便吩咐厨房煮了一大锅的枣汤给夫人解馋,也叫我拿一碗给姑娘。”
炽莲原趴在案上正觉得冷,立刻叫端了来,又说:“去柜子里拿些衣裳来我披。”
利儿于是找出一件斗篷给她,又贴心地多拿了张鹿皮毡子给她搁在一边,道:
“姑娘,今夜返寒,姑娘别费精神,早些睡吧!仔细那病发!”
“知道了,你出去吧,别叫焰儿想着了!”炽莲随口答应了一声,紧着斗篷趴在案上一边研究琴谱,一边往嘴里扒拉枣汤。
她早起到现在紧着心弦,已有些倦了,如今盯着谱子眼里直冒金星,因此不禁瘪嘴念叨:
“要是守戎在就好了!”
说着,想起那日他奏琴时的模样,嘴角维扬;又想到他抱着琴拦自己的轿子,扑哧一笑!
等到二更时,炽莲已能将《柱香赋》弹奏下来了,只是不满意,又觉得腹内有阵阵热浪,于是弃了斗篷,走到窗边吹风。
夜色清凉、新雪初停,外头没有月光,只有那边院中屋里透出朦朦胧的烛光。
风丝浸着冷意,一下降了火、去了困,炽莲支手在窗边,斜倚偷闲,顿时觉得心中舒畅,忽得听见不知哪里传来三两声虫鸣。
“这么冷的天哪来的蛐蛐儿?”
炽莲起了雅兴,随口哼起调子逗那虫子再叫,可满天地又静的只能听见她一个人悠悠的音儿了!
炽莲探身向窗外,虽然毫无可看的,她却恍惚失了神!带着这样的惬意,忽然又起了睡意。
炽莲眯了眯眼,弃了稳重小心,又成了悠哉小性儿,也不叫人,顾自铺床就睡。
至于说,这琴究竟练得怎么样?明日又是否能出奇制胜?此时倒并不知道了……
一百二十八:比试(上)
到了第二日约定的时辰,炽莲的车马堪堪到了扶摇楼,而此时,京中两大风云美人的比试早已传遍京城,楼中是宾客盈门!
炽莲一身浮绣梅素银裾裙,头戴着帏帽款款而来,风姿绰约惹人引颈而观!
风袭月迎上去,见她如此打扮,心中很是气愤,所以没好气道:“今日所来皆是判官,何时开始?”
炽莲抬眼望去,见楼上雕窗漏进来一束晨光,一架屏风、琴桌香案正设在那光尖儿上,与昨夜的雪光恰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恬然一笑道:
“现在便开始吧!”说着,她顾自走至屏风后,摘了帏帽,摆上了琴。
风袭月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笑弄懵了,半晌未能回神,这时有人捧出一只小香炉,高声道:
“诸位都知道,《柱香赋》乃前朝遗曲,由我家风袭月姑娘再翻重谱,因其一曲尽时,香灰落尽最妙而得名为《柱香赋》。这曲子长便闷了、短便促了,有凭有据最好分断,一会儿风姑娘会在二楼听着节律,烦请诸位守着香。”
他说着插上了香回头请示,风袭月也已坐到了二楼的雅座上,而炽莲只是短短应了一声,也没看那香,待说点上了,方才不疾不徐奏来。
这一曲果然是妙啊!
似涓涓水长,似郎朗山空,闻者快意、弹者自在!
恰在这时,忽有人瞥见香已燃尽,于是有悄声议论窸窣作响,可炽莲旁若无人地顾自奏琴,神情依旧,丝毫没把什么快慢的规矩放在心上。
片刻后,众人似乎又为这琴音感染,便一个个静下心来,直到曲终没再有只言片语入耳!
琴声缥缈渐远,整座楼似沉入了岁月长河,许久才听有人长叹道:“妙哉!妙哉!哎?可惜——怎么没与香同尽?”
另一人回他道:“我是俗人,听不出是什么缘故,但只觉得今日听此曲舒心畅意,似乎与往日不同。”
“也是,往日咱们只顾技艺,倒是少了这一份听琴的自如。”又一人尤沉浸其中,眯着眼摇头晃脑。
“啊!正是!正是此意!”最先说话的人一抚掌,恍然大悟。
评论一时倒了一边,但又有人道:“好是好,只是既然香尽未完,只怕还是手生呐……想来并不及风姑娘,输便是输了。”
“这……这也不好说啊!”“说不清啊这个……”“嗯!不好说!”有两三人面露了疑难。
“这有何不好说,琴听不了,眼也花了?”“就是,多简单的事!”“谁说不是,瞎琢磨啥呢!”有两三人换了口风。
“要不——请风姑娘再演奏一遍,同时品评?”
“也好!也好……”
“怎的多事!”一时四下无声,炽莲抱怨了这一句,站起身来,顾自整好妆容就要出去。
众人站在前面不敢伸手阻拦,但还是出言劝道:“哎——走不得啊!”
双儿上前隔开了那几人,厉害问道:“我家姑娘奏完了,如何走不得?”
“这胜负未分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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