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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架下的初见,那一眼——便爱了千年)
皇长子果然不同寻常,生下七月就已牙牙学语,一岁时已能应答如流。转眼长到五岁,更是聪明伶俐,皇帝十分喜爱,不仅封为太子而且特设了英才殿,广招名师教习。
守戎虽也天赋异禀,到底非嫡非长,更因生母低贱而不受重视,只不过宫中一直未有所养,作陪也罢,也能同师同学。
然而兄弟两个虽非一母所生,却毕竟血浓于水,加之纯良无邪,只晓得一处读书写字、玩闹嬉笑,哪里知道退了学,吃住待遇是天差万别,因此倒是不分彼此相处融洽。
只是每每皇帝问及诗书,守尘答言滔滔不绝,皇帝赞赏之余便忽略了守戎。
守戎因此渐渐在功课上就少了兴趣,单喜欢骑射刀剑一类,小小年纪学起来也是有模有样。而守尘在这方面则因有些体弱,不过“君子六艺”,浅浅知之罢了。
这日,皇帝与众臣游园,忽说起两位皇子当年的一番奇事来,随行的宫人便向左相道:“偶闻相有一女,也是生有异象?”
皇帝听了也饶有兴趣,忙问:“噢!朕记得当时你还特来宫中请人占卜,却忘了细问,可有此事?”
“息女怎敢与皇子相提并论,不过生下来时院里开了朵莲花罢了,因不应季所以有些奇怪,如今想来,是当年格外暖和些,也并无什么。”
“你一直都这样,朕时常听皇后她们提起,知道你那女儿聪颖,识字的年纪似乎比尘儿还早些,只是你怕人微言,才不显露,这不必要的!起了个什么名字?”
左相笑了笑,道:“因那莲花红如火焰,就随口叫了‘炽莲’。”
“倒也不俗!今年也有三四岁了吧?”
“回陛下,四岁了。”
“朕的两个皇儿在英才殿里也少人陪伴,她既年纪相仿,不如进宫做个伴读,你意下如何?”
左相闻言,喜出望外,忙跪下磕头谢恩。
半月后,便择了个吉日,遣了顶轿子将那炽莲接进了宫。
左相先行入内见驾,嘱咐轿子在宫门口候召,可孩童哪里有这耐性,面对左相嘱咐,炽莲前脚答应了,后脚乘随从一个不注意便满宫乱跑。
跑来跑去,竟被她摸到了后花园,这时正直春景最美,她见一树桃花下扎了个秋千架子,玩性大起就脱了鞋,赤脚踩着荡起来。
随着秋千摇摆,她脚踝上两个银镯挂着铃铛,“叮啷、叮啷”地响着。
不远处,守戎正在练剑,听见声响,一时心中好奇便寻了过来。
过了一道拱月门,却只见灼灼繁花、落英缤纷,秋千架上一个女娃娃,穿着一身软黄色宫裳,头上绾着两个小鬏,散落了两缕碎发与兰色发绳随风飘动。
她笑起来,眉眼成了一弯细月,嘴角漾起两漩梨涡;她荡高了,裙摆飞舞露出一双肉嘟嘟的小脚丫子,两只铃铛若隐若现。
不知是铃声是笑声,只知道声脆若谷,看得守戎出了神。
然而炽莲忽见来了人,一个分神,猛地被秋千架甩了出去,好在守戎手疾眼快,立刻扑上去去接住了。
炽莲跌在他身上,并未受伤,倒是守戎磕破了膝。
炽莲忙爬起身来,抖了抖衣裳,丝毫不觉得心虚,反问守戎道:“你是谁啊?”
“我是皇上的二皇子,我叫守戎,你叫什么?”
守戎揉着膝,仍坐在地上,直愣愣望着炽莲。
“见过二皇子,臣女炽莲,是左相之女,今日奉旨入宫进英才殿伴读。方才失礼之处,还请二皇子见谅,多谢二皇子相救。”
行礼时端端正正,一笑又成了个女孩子,掏出一条细绢小心翼翼替守戎包扎。
“炽莲,你荡秋千的样子真好看,比你头上上戴的蝴蝶还轻灵。”
炽莲听了,咯咯笑出了声:“谢二皇子夸奖!”
再见她笑,守戎忘了疼,也站起来跟着一块儿笑。
“莲儿!莲儿!”
这时左相急急找到这里:“叫你好生等着,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
说话扬手就要打,挨着了又不舍得,最终作势揪了一下炽莲那粉扑扑的小脸儿。
“左相,方才炽莲说父皇招她入英才殿伴读,是真的吗?”
“哦!原来二皇子在这里,恕臣无视之罪,臣给殿下请安了。回殿下,陛下确已有明旨,今日见过,明日方才入殿。”
“左相有礼。”守戎笑着转过身,道,“炽莲,以后我们要在一处读书了!”
炽莲于是也笑了笑,逆着光,露出几颗乳牙来,样子天真无邪。
“殿下,陛下召见,若无他事,恕臣与小女先行告退了。”
左相欠身道,引着炽莲就要离开,炽莲随着左相往前走了几步,忽笑着回过头来,见守戎站在原地还呆呆出神,取下头上的蝴蝶簪子放在一边的假山石上,似是在说“明天见”。
守戎听不清,他只管笑着点头,仿佛怕人抢走了似的,忙上前将蝴蝶簪子揣在怀里。
五十九: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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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皇兄不一样吗?为何有皇兄在就没人注意我,为何皇兄说得的话我说不得?)
第二日,守戎念着炽莲,特意早早地辞了乐氏去上学,一进门果然在那儿看见了炽莲,粲然一笑正想上前说话,就听殿前宫人高呼:“皇上驾到,太子殿下到。”
守戎只好先在一边跪迎,皇帝牵着守尘走进殿中却没理会他,倒是瞧见了阶前跪着的炽莲,有意停下来,守尘瞧了瞧她,也很高兴地问:“你就是左相家的女儿,前来侍读的吗?”
炽莲抬起头来,正对上守尘一双秀目,他此时虽不过五岁,却生的眉目清朗,一身金黄的绣兽袍更显得贵气逼人。
炽莲笑了声,赶忙答道:“是,臣女炽莲,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拘礼,日后我们便是同窗,起来吧。”
炽莲怯怯地笑了,却很自然地抬手要人扶。守尘回头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却背手笑看,俨然一个慈父,便主张牵起炽莲,三人同进了书房。
守戎仍跪在那里,心里颇有些不舒服,只得站起来揉了揉膝,小跑追上。
皇帝只呆了片刻,便自顾去早朝。俄而,太傅进了书开始讲课,今日讲的正是《诗经》中《硕鼠》一篇,太傅问道:“昨日已教两位殿下熟读,不知可已有见解。”
自然要守尘先讲,只见他稚嫩的脸忽一本正经起来,腹内忖度了一番,道:“君者,受民所养,思民之忧,方为王道。然自古,有历辛苦登极位者,不忆苦而纵欲;有承祖业生于富贵者,不知民之疾苦,肆意挥霍致民不聊生,百姓敢怒不敢言,故以硕鼠为喻讽君王诸侯无道。学之,以警醒。”
太傅满意地堆起笑:“好!那敢问太子,有民暗喻辱骂,该当何罪?又该如何治辖?”
“君不行王道,不得民心。古语云‘子不教,父之过’自然百姓之过,君王先省。故学生以为,民并无罪。”
“太子果然为仁君之范。那又若是有人蓄意谋反,造谣辱骂,该如何?”
“空穴无来风,省而察知,仁则平之,不仁则改之;正道不惧,行文教复礼。”
“太子哥哥说的真好!”守尘说完,炽莲立刻抚掌笑道。
太傅捋着须,点头称赞,但知之有不足,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本想问炽莲,但又思及她年纪小,恐怕并不能十分明白,便转身问守戎道:“二殿下,你以为太子方才所言如何?”
“皇兄见解甚高!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民拥则立。君王诸侯者,乃受天命、为苍生,君者,不可私心也。民之所为,温饱而已,不能偿而酒色,视之耻也。然皇兄有一论,恕不能苟同。君臣父子,为礼也。讽谏为忠,辱骂为逆,造谣为贼,不能不顾。自省容易,文教兴业长久,若不立加端正,必使民心溃崩、引祸招乱。日后皇兄为仁君,自为仁政;若对小人,自然有我。”
守尘笑了,点头道:“方才思虑的确有不周。”
太傅开怀,道:“好!不愧为皇宗子弟,他日必有作为!”
守戎难得首次嘉奖,自然喜不自禁,连炽莲都仰着头直冲他笑,便得意道:“我并无皇兄谦厚,但知能者为之,不必菲薄。君子小人不可同论,有贼必诛杀之,快斩快决,以免后患。若我为君,则——”
“殿下慎言!”太傅忽变了脸色,喝道,“二殿下一番遑论,只有两句可听!‘太子殿下日后为君,二殿下可佐之’还有——‘君王诸侯,乃受天命’!念殿下年幼无知,且不记这遭,若再犯,必是要向陛下奏明的,今日且罚你堂中跪省。”
一甩袖回到书案前,守戎愣愣地站着,顿时不知所措。
“还不快去!”太傅厉色以对,连同守尘的求情之话也一同被噎了回去。
课后,守尘行了礼便出了书房,炽莲忙追了上去:“太子殿下等等我!太子殿下……”
“何事?”
“母亲今早吩咐,要臣女向皇后娘娘请安,但臣女在宫中不熟悉,所以请殿下等等。”炽莲巴眨着眼睛,笑容绽在脸上宛若桃花。
“好,”守尘看着她,也不由自主地笑,“我带你去!”
“太子殿下方才讲得真好,臣女比殿下小一岁,又比殿下愚笨,还没学诗经,殿下喜欢诗经吗?”
“自然喜欢。炽莲,我们一处读书,你不必这么拘礼,我叫你的名字,你也只管叫我的名字,我叫守尘。”
“嗯!守尘哥哥,我叫你一声哥哥,你也依父亲母亲叫我‘莲儿’吧。”
“就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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