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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稍安勿躁,且听本君解释。”
天帝冷冷投过一眼,他怒气未消,但毕竟知道魔络一死不仅联盟无望,恐怕反引起仙妖争端,只得好言相劝。
“妖王丧女之痛,本君自然明白。本君愿倾尽天庭珍宝补偿妖王,还望妖王勿恼,伤了盟约和气。”
“不必多言!”魔移一施掌,将银戟逼出魔络胸口,恶狠狠道,“魔络确是你所杀,有何可说?莫说什么珍宝,我要你天庭陪葬!”
天帝随手接住妖王飞来的银戟,再看时只见妖王已化作一只黑鸦而去。
“哈哈哈……”床榻上尸首已无,却无端炼出一团瘴气,“妄你们自作聪明,承让!”
“众迷!”
圣仙与天帝异口同声,心中戒备,一皱眉间化出五彩莲衣与虎踞银甲。胸膛间金印发出灿灿星光,手中三刃银戟已忍不住兴奋,天帝紧了紧腕,随时一战。
“哈哈哈,金行子莫急,我自然不会傻到以真身相见。不像你们竟在仙界养一个妖魔之辈,你们既然伤得她三魂神识不清,我怎好不借此机会?哈哈哈……”
天帝怒气只愁无处发泄,将手中银戟一扬破了那团恼人的瘴气。
“金行子,改日再战,哈哈哈哈……”
瘴气消弭,银戟镫在地上,撞开了光洁的玉石砖。
圣仙又想起月阳所述,料定魔尊已修成人形,待他计策好如何利用妖王,不日便要开战。皱了皱眉肃然道:“守戎,此时不是意气用事之时。众迷已修得人形,同我回圣仙府立即商定对策!”
“好!”
两人旋身,即化烟而去。
三十七:嘉木结子
立时已到了圣仙府中,守尘等早已候在射月厅中,几人见过,将事情大略一说,各自脸上便郑重肃然起来。圣仙绘出乾坤图,一面用术力感应,一面又与守澈等推敲,以便尽快寻出众迷的藏身之处。
一时无果,便又商议怎样排兵布阵,怎样借用天时,不多时便已至子夜。圣仙心中烦闷非常,抬眼间见天帝独坐在门槛上,手握银戟,轻轻擦拭。
刃上的血迹早已干净,映出天帝满脸愁绪。再抬眼,见星移斗转,夜空澄静;院中树梢偶动,花睡鸟息。似天地之间平静如初,并无战恶,顿时心中百感交集,便悠悠走近,挨着他坐下。
天帝转过脸静静地看了看圣仙的侧脸,心中也有些道不明的意味。又顺着她眼神望了望星辰、庭院,没说什么,又低了头打量银戟。
“守戎——”
圣仙唤了他,却似乎并不打算说什么。
天帝笑了笑,道:“我本不应杀她,怪我太沉不住气。有那么多法子,我偏用了最愚蠢的!”
圣仙弯了弯嘴角,转过脸握住他擦银戟的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的脾气,最是受不了有人威胁你。”
天帝盯着她的眼,正色道:“不!我最受不了的——是有人敢拿你威胁我!”
心中一暖,笑了笑,搂住他宽阔的双肩,将头靠在他颈窝处,柔声安慰道:“守戎,无论如何,我不怪你,络儿也不会怪你。”
天帝大手一揽,将圣仙抱在怀中,吻了吻她的鬓发,道:“莲儿,她的一颦一笑都教我想起你小时候。我本想,即便到时我不能拥有你,哪怕只是有你的影子在我身边,我亦满足。可是如今我亲手杀了她,我没了退路,再不能没有你!”
圣仙伸手随意抚弄了两下银戟上挂的泛黄的蝴蝶穗子:“你还留着?这样幼稚的东西,怪不搭的!”
“嗯!有些旧了,又沾了血,改日你给我做个新的!”话语平静,眼里却已分明坚毅。无论如何,要护她周全,哪怕这一次杀到嗜血入魔!
“嘶——”
“守尘?不好意思,我不知你在我后面。”
“不妨事。”守尘跌坐在地上,一脸的苍白,额头渗出密密冷汗,显然是疼得厉害。紧咬着下唇,却依旧笑如春风,撑着绿儿的手站起来。
圣仙秀眉微蹙,腾地起身,形如疾风越过众人。几人只以为她过来问候守尘伤到哪里,却不想她二话不说扼住了绿儿手腕,另一只手抚过绿儿小腹,微翕着眼,眉头越蹙越深。
几人见圣仙肃然带怒,自然不敢多言,只怔怔地等她说话,只有绿儿与守尘两人眼神飘忽,垂了首不知所措。
“绿儿,你怀孕了?”
圣仙终于开口,说的话分明是高兴之事,却听得人恐惧不安。守尘跌坐在椅子上,心下不觉一凉,默默低了头。绿儿则在一边嘤嘤带泣。
“是——”绿儿擅抖着将头越埋越深。
“莲儿!”守尘踉跄着扑上前捉住圣仙的手,“就当是我求你,绿儿不舍得这孩子,求圣仙保全!”
“哼!”圣仙果然大怒,毫不留情地甩开手,喝问道,“若是平时就罢,我尚可冒险保你,如今怎样,你分不清吗?还想瞒天过海不成?”
俗话常说“木结子则土不沃”,土木相遇,本就有木愈胜、则土愈衰之势。一旦双修得子,必是龙凤孪生,这一双儿女既不用母亲血肉滋养,亦不用天地精华,而是以土行子修为元气为食。若守尘撑不到分娩之日,恐怕仙基毁尽!
虽则是麒麟为种、青龙为胎是注定不凡,若非浩劫将近,凭圣仙之力确可以一试,等儿女长成必能大助!然而此时魔尊随时行动,留着他们,土行子形同废人岂能应战?
土乃万物之本,此一战无论如何少不得守尘,圣仙深知其中厉害,自然不愿以天下生灵做赌。可怜这一双生生世世相爱的璧人,即便经历重重终成眷属,也是注定无果之缘,此——便是他们的劫难……
三十八:父母之心
“当日见你们相爱甚深,准你成婚已有顾虑,竟不想你身为五行之首,如此不懂顾全大局!”圣仙不愿看两人这样,更不想做这样的恶人,别过脸愤愤坐在一边。
绿儿虽然识得大体,但骨肉在腹,怎会不心生怜惜?
上前来屈膝一跪,“砰砰砰”便磕三个头,泪眼涟涟,楚楚可怜道:“圣仙,我自知大错,可孩子已在我腹中,我怎可能忍心置他们于死地?圣仙要怎样归罪也罢,只求圣仙饶他们一命!”
“饶他们一命?谁饶众生一命?”
未等圣仙说完,守尘也扑通跪下:“圣仙,子之于父母,亦如同苍生之于圣仙!苍生疾苦亦可活,稚子无辜却为何要葬身于腹?”
“你!”
腾起离座,青丝衣摆霎时飞扬,那一份怒气足以震得山林猛兽肝胆尽丧。
炽焰与守澈惊呆了眼,却看守尘丝毫不愿退让,绿儿伏在地上泪眼婆娑、模样可怜,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
“莲儿?”不知何时天帝已悄然走近,唤了她一声。稍稍斜眼看了看守尘,脸上也是无奈之色,他竟然也不忍心地摇了摇头。
“罢了!无论出了何事,我只落个清净罢了!苍生疾苦也好,浩劫也罢,统统不管也就是了!”说着,甩袖而去。
天帝也往外走,经过绿儿身旁,淡淡说了一句道:“木行子,圣仙不管,你当真舍得守尘以命相抵?千年浩劫一触即发,莫说守尘能否撑到生产之日,你又能否撑到那一日?”
绿儿身形一颤,跌坐在地,双眼空空恍受天雷。天帝看了一眼守尘,顾自随圣仙回了万生殿。
炽焰在一旁看着不是滋味,正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被守澈一眼瞪了回去。炽焰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她笑容泰然,召出月阳花道:“月阳,扶土行子回留山堂歇息。”
“是!”那月阳花明白是什么事,便知趣地不多言。
守尘叹了口气,无奈回房,绿儿便也随着去了。炽焰正要发问,守澈却卷了案上的乾坤图便走,炽焰无奈,只好闭了嘴。
自回了留山堂,月阳站在门边偷瞧,守尘倚床坐着,绿儿却另站在一边,两人各自默默地不说话。月阳心中着急,圆圆脸上耷拉着眉眼,瘪着嘴,只愁不知该怎么办。
绿儿见了,冲她笑了笑道:“月阳,你去吧,这里不用你。”
“是!”月阳听了更是苦郁,只好退出来。
绿儿看了一眼守尘,往格子里取出一个蛟绡包的小包袱,抚了抚、看了看,走过来挨着守尘坐了,将包裹塞在他手里。
守尘看了看包袱,坐起来不解地望着绿儿。绿儿点了点头,眼里又是含泪,轻抿下唇,靠在守尘怀里。
“绿儿,你?”
“守尘,若是你和孩子只能选其一,必然是你!”绿儿哽咽着抚上肚子,又泪眼汪汪地望着守尘。
守尘苦笑含泪,搂过她,轻吻额际:“绿儿,对不起。给得了你承诺,却给不了你结果;你为我一句话苦等,我却将你希望作了奢求。”
笑着摇头,她抽泣道:“守尘,只我一个便总教你左右为难,国也好、家也罢;仁义也好、孝德也罢;仇也好、爱也罢……你为难,叫我不忍!那些也就算了,现今再拿一对孩子,教你在私情与苍生面前抉择,教你再违背圣仙,我怎不知你心中难受!”
“绿儿,只你一个,我可抛舍家国仁义;如今你怀我一双儿女,便是背信天下人,我也无怨无悔!”
绿儿抬起头,郑重地看着守尘,道:“若我和圣仙同陷于危难,你欲救谁?”
“我——”一皱眉,欲言又止。
“守尘,记得当日未成仙前所论,敬她、畏她、护她是我们生之使命。你方才驳她一句,便要攥拳切齿,若当真圣仙铁下心来,莫说是你不可违抗、不愿违抗,便是有这心力,我也断不许!”
守尘身为五行之首,怀有天下、拥护圣仙之心自然不亚于绿儿,只是如绿儿所言,实在纠结难断。一时私心,爱妻爱子,所以冲了头脑,如今被绿儿一席话唤醒,到底清楚里头的厉害,此刻便低了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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