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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真心悔改的人，您一定会敞开怀抱接受我的吧。
我祈祷着，真诚地祈祷着，上帝他老人家应该听到了吧。
他会不会原谅我呢？吉凶难测。但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启程了，我知道暖暖在那里等着我。
夜色正爬上城市的屋脊，而街头陋巷里漫步着的是银色的月光。
我像是一只剖开的橙子般充满了鲜活的汁液。风吹来，都带着幸福的气息。
呵呵，幸福的气息啊。
远远地就已经看见暖暖站在那片月色流淌的山岗上。
这就是我们相约的老地方，那片曾经聆听过十六大妈哼唱着云层上的卡门的山坡啊。
此时此刻又同往日，月色轻斜，皓白无暇，人面桃花，芳菲之姿，夭绍之态，一切都如同画中一般。
我站在山坡下激动地挥着手。隔着月色，暖暖也回应似的冲我摆了摆小手。
没兴趣再沿着水泥石阶绕上去了，我干脆就想以一条平淡的直线，也就是加速之后再匀速地不作任何曲线运动的攀爬上去。
不过，爬这个坡还真是需要点肺活量，说它陡也不陡，说它平也不平，草皮还那么滑溜，没爬到一半就已经让我连摔了好几个嘴啃泥。奶奶的，我真是服死我自己了。
暖暖在上面也已经骂开了，“猪头，积习不改，就知道琢磨着怎么偷懒了。好路不走，摔死你活该。”
拜托，人家也是想早点看到你嘛。见我爬的这么辛苦，好歹说点什么鼓励的话吧。
激人奋进的话没有，暖暖倒是曲着膝坐了下来，时不时还扔两小石子给我制造点障碍。真是气死。
好不容易快爬到坡顶了，已经可以够到暖暖的脚尖了。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我吆喝着。
“呀。”暖暖缩了缩脚尖伸个懒腰装作抬头看月亮去了。
“哇——”结果一脚没踩稳，“吱溜”一声，我又活生生的滚下去了一大截。
暖暖见状，屁颠屁颠笑得甚是开怀。
什么人啊，哼。
皓月当空，清辉如练。陂陀的山坡上，我重新振作如蚱蜢般的身影，经过一番卓绝艰苦的努力，我总算是又爬到了暖暖的身旁。累死我了，早知道这般费劲，我就不走这样的捷径了。我趴在那里喘着粗气。
暖暖笑着戳戳我，“猪头，起来看风景了。”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我翻了个身道。
躺在柔软的草丛上，侧首看着她被月色勾勒的脸庞，心里又变得很安静，终于和暖暖又能相依着在一起了啊。我闭上眼睛，酣畅的呼吸着风吹来的香气，那种感觉真是惬意。
“怎么又睡着了。”暖暖怒道。
“没有。”我睁开眼道，“只是不敢想象有一天你还会在我的身旁。”
“真是头猪。”暖暖骂着回过头去。
不知道她的内心是不是也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呢。我这样想着。
山下的城市沐浴在月光之中，明亮的它如同是一尊童话世界里的水晶球一般，那样安静地与黑夜融为一体，好像也只有这样，这黑夜也变得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暖暖抱着膝头坐在那里，她的眼睛也很明亮，就像是无花果树上参差落下的阳光一样。
隔了一会，她回过头来问我道：“猪头，你知道我最向往的一座城市是哪里吗？”
“情欲之都庞贝？”
“去，就知道你猜不出来。”暖暖一本正经地道，“是水城。呵呵，我总是在想，如果整座威尼斯漂在水上，追随着波浪一起摇曳着。那样的梦乡一定酣甜无比，就像小时候妈妈推着的摇篮一样。而且，一觉醒来，或许整座城市都已经漂到了一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去了。每天都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色，多好。”
“那有何难，让你老妈再给你买个摇篮。如果可以的话，每天晚上我可以义务帮你摇一下，等你睡着了，我再把它搬到别的地方。那样，早晨醒来，你或许就能看到初升的太阳了。”
“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她突然黯然地道。
“什么？”我一惊。
“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在我的记忆里，她的笑是多么的温柔，她是多么的漂亮。”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暖暖抬起头看着迷人的星空道，“我想她一定还在天上看着我吧，她也希望我过得很快乐吧。”
看着她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我在一旁坚定地道。
“嗯，好吧。等我存够了钱，我就带你去威尼斯。”
暖暖对着夜色笑了，笑得好傻。
“喂，是真的。”我重申道。
“好吧，那如果钱还有剩余的话，我一定还要再买一艘刚朵拉，那种像香蕉皮一样的小船。我一定要坐在船头，你呢，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的吧？”
“嗯，嗯。”我点点头
“那样，或在充满阳光的午后，我坐着猪头号，穿过鳞光遍布的水面，去广场上推销我悉心培植的鲜花。或是在月色迷漫的夜晚，像个幽灵一样混进人群去听听威尼斯的歌剧，怎么样？”
“嗯，不错。那样的话，我或是在充满阳光的午后，或是在月色迷漫的夜晚，都可以躺在刚朵拉里舒舒服服地打个小盹。”
暖暖吃吃地笑着。
天上的星星好像也笑了。如果能有着这样单纯又平静的生活，我想谁都会笑出声来的吧。
月光如一首舒缓的曲子，静静地流淌在这夜色伶仃的山岗上。
“我们来跳个舞吧。”暖暖忽然站起身来拍着手倡议道。
跳舞？哦，这还真是一个值得空翻转体三周半的提议呢。我那蹩脚的舞技，应该还没有荒疏掉吧。
好在当时的氛围并不需要太过繁复的技巧。
我规规矩矩地搂着她，不敢稍有造次。她倒是很大方地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很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闻着她秀发间的香气，以及隔着薄薄的衣衫感觉到她透过来的温暖的磁场，都让我觉着有些心慌意乱，步伐也就走得份外如履薄冰，步步维艰。
她好像并没有在意我凌乱的节奏，她只是抱着我，像是在俯耳倾听一棵老树的心声一样的抱着我，任由我带着她在山坡上胡乱地打着圈圈。
我听见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说道。
“我们的这个舞蹈就叫做威尼斯摇摆吧，轻轻地摇着，摇着。你喜欢吗？”
“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即使摇到天亮也没关系。”我回答的很坚决。
“真的吗？你真的那么在乎我吗？”暖暖抬起头来看我。
“是啊。”我点点头，“除了你之外，我不想再对其他任何东西抱有情绪了。”
我慢慢地道，“我这个人也许做人真的很迟钝，也许真的成不了大事。就像那随时可能枯败的野草一样，我这一辈子也许都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除非我想刻意留下一点什么，在这漫漫征途的岁月里，那一定会是——我爱你。”
情不自禁又说出了这三个字，我有些忐忑。但周围一片平静，再没有听到那突如其来的爆炸的声浪，难道这个世界也开始承认我的爱了吗？
暖暖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又在闪烁着什么东西。然后，她就像一尾调皮的穿条鱼一样，她踮起脚尖在我的唇边嘬了一口。
一个小吻？
我猝不及防，都还没来得及尝出是什么滋味，她就又退了回去，只觉着有柔软的一物在唇上轻轻地触了一下，留下淡淡的余香犹绕颊间。
呆了半晌，过了好一阵，我才反应过来。
啊！，她吻了我，虽然那么短暂，但她是真的吻了我。天哪，我都不敢相信了，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蹦跳着。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啊！上帝，你也看到了吗？我成功了啊，我不再是没人要的癞蛤蟆了，我要升华了，要升华了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不是说被吻一下我就会死掉吗？那我现在还安然无恙，是不是意味着上帝您老人家已经宽恕我了呢，您愿意成全我们了吗？我和暖暖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吗？如果这是真的，那真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好消息啊，我真要感谢您的仁慈和宽厚啊。
不过，这个吻到底是什么滋味的呢？
“能不能再吻我一下啊？”我涎着脸道。
“不啦，你都没洗脸。”暖暖庄重地宣告。
郁闷，刚才爬坡摔得我一脸的泥，到现在脸上还有泥巴的痕迹，可是，我去哪洗啊。我急得满脸通红，不得到这个吻的话，还真是心有不甘。怎么办呢？最后，我只能狗急跳墙般地指着天空大叫道。
“苍天可否为我濯清涟？”
“喂，神经啊。”暖暖捶了我一下。
可是，忽然之间。
一滴，二滴……
这天空还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那温柔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帮我拭去那令人难堪的污浊。夜色变得更朦胧起来，哈，一切都是天意吧，我顶着湿淋淋的脑袋笑嘻嘻地问道。
“这下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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