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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同志只觉得眼前嗖嗖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地掠过,等缓过神来追出门口,满大街的人流里哪还再去寻我们的踪影。
事后,几位机关领导同志在一场饭局中闻听此事勃然大怒,亲自下到一线成立了“×.××”小组。立题鲜明的要将此事一查到底,决不姑息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这让广大群众扑面而来的感受到了领导同志那种一贯的视人民财产为己出的无私作风以及为了大家舍弃小家顾不得温衾暖枕上二奶嗷嗷待哺的饥渴眼神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奉献精神。但始终,那两危害人民利益的雌雄大盗依然逍遥法外。
那天,英名神武的暖暖一路领跑。
她就像一只勇猛无忌的螃蟹带着她的臣民,勇敢地穿行在这城市的大街小巷。
在转过了不知多少个九曲十八弯的岔路之后,暖暖终于停下了奔行不辍的脚步。
看着她脸色有点苍白的在路边大口地喘着气。
我于心不忍地上前安慰她道:“暖暖,可以了,在这么复杂专业的迷魂阵面前,他们铁定是追不上来了。你慢慢喘,慢慢地喘,小心别噎着了。”
暖暖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她的脸色在刺目的阳光下苍白的依旧如同一张薄纸一般。我想她应该会好好地坐下来休养生息一番吧。
可是,只是过了一会儿,她便又雄伟地直起身板提出了下一部的远足计划。目标是海边。
都不知道她怎么还有那么多旺盛的精力。海边,那可是一段不远的路程啊
“你确定?”我斜眯着眼问她。
不过,一看到她那挺得像凸透镜一样的胸脯,我就知道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于是,穿着笨重的旱冰鞋,我们踏上了新的征程。
一路上,穿行在午后撒下的阳光下,城市这座庞然大物渐渐被我甩在了身后。天空变得宽阔,风也像没了拘束,老远就听得见它没心没肺似的奔过。
暖暖裙角飞扬,像驾快乐的大风车,呼呼地翻滚在这蜿蜒的公路上。她的笑声叮叮当当,抛满了透着花香的旷野。路边的田鼠惊奇地看着这只呼啸而过的哺乳动物,有限的辨证唯物主义思维让它幸福地想起了就住在它家不远的田间劳作常常能够碰到的心里已经暗恋了很久的还没有想好怎么表白的鼠MM。接着它又看见了另一只雄性的和它长得差不多英俊的四肢动物以同样毛骨悚然的速度俯冲而过,田鼠觉着有必要思索一下了,它要写点东西。
“美好的事物无处不在,所以我是幸福的。”
似乎不妥。
“无数个黑色的夜里,我掸打着寂寞的小弟,如果此生可以虚度,你又何必一心两用。”
这首“小弟”羞涩地表达了对未来感情生活的憧憬,小小的田鼠把它写在了自家的墙上,以示鼓励。
海风,循着古老的航道抵达陆地。
而我们更像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期而至。
眼前一片蔚蓝,天地间最雄美的画卷终于展现在我们面前。
脱下厚实的旱冰靴,把它远远抛开。赤着脚追逐在细软的白色沙滩上,海浪殷勤地漫过脚踝,像是老妈的手。
暖暖纵情地奔跑着,她盛开的衣裙如同每一朵浪花。我不知道她为何显得如此快乐,只是这样看着她,便觉着自己也稀里糊涂就快乐了起来。
她朝着大海的方向欢呼道:大海,我爱你。大海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拥抱,轰一声,暖暖湿漉漉地回来了。
我见状也羡慕地跑近海面大叫道:大海啊,我也爱你。一点水花都没有。
我再喊。
更加出奇地风平浪静。
暖暖于是过来干脆从背后直接一脚把我踹到了海里。
“小时候,妈妈常常会带着我到海边来。”
为了防止我伺机报复,暖暖坐下来给我讲起了故事。这一招对我这种从小就没听过多少故事的人还是比较有效的。我坐下来乖顺地听着她娓娓道来。从她的讲述中,我得知她父亲是个很成功的商人,母亲是个贤良淑惠的妻子,她则变成了一个知书达理聪慧可人的小孩。
记忆的温情如潮水般流过在心灵的深处哗哗响动。
在沉默的片刻,暖暖摊开手掌,让手指在阳光中变化着姿态。可以看得出,她对这一段岁月是格外留念的,她出神地注视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存着童年母亲搀扶过的温暖感觉。
我不想打扰她的无限遐思,因为她的小宇宙或许正包容着如同沙滩上的白色贝壳对大海一般的思念。
原本我也可以这样安静下去的。可是在午后半生不熟的阳光下,在我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手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她掌心中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她洁白的掌心上,那常人清晰可判、被许多人赋予了命运象征的三条掌纹,她竟然独独就缺失了其中的一条。
那是一条感情线吧,据信命的人说它掌控着人一生情感的波折。可暖暖却是从生命的伊始便被抹去了,这是一种遗憾吧,还是在昭示着什么?带着残缺的掌纹一直生活到现在的暖暖是否也有一样的困惑呢?
“怎么会这样?”我挠挠头道。
“这有什么。”她笑着道,“这说明我是个没有感情,内心冷酷的人啊。”
我抬起头看她。
她正扮作一副凶相瞪着我。
明明很可爱的脸上偏要装出一种不谐调的表情,让人看了真是忍俊不禁,刚才的疑虑也随着她这个鬼脸一扫而空。
“呵呵,你倒是总安于天命,一副很快乐的样子。”
“因为我有秘诀啊。”
“快乐的秘诀?”
“是啊。”
“说来听听。”
于是,暖暖又曲着膝像个老太太一样一板一眼给我讲起了她快乐的秘诀。
这又是一个故事。
我梦见和上帝一起漫步在海滨,我生活中的情景一幕幕在天空频频闪现。每过一幕,我都注意到在沙滩上留下了两双脚印,一双是我的,另一双属于上帝。当我生活的最后一幕在我面前闪过时,我回头看看沙滩上的脚印,我发现在我生活的道路上,有许多次只有一双脚印。我还留意到,这情景出现在我生活中情绪最低落、最悲怆的时候。
于是我问上帝:上帝啊,你曾说过,一旦我决定跟随您,您就一路与我同行。可是,我留意到,在我生活最艰难的日子里,却只有一双脚印。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我最需要您的时候,您却离开了我。
上帝回答说:亲爱的孩子,在你遭受磨难和痛苦的时候,我决不会离开你。你之所以看到只有一双脚印,那是因为我抱着你。
暖暖告诉我她十分喜欢这段文字。所以在生活中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痛苦和波折,只要一想到这段话,她都可以鼓起勇气,变得快乐起来。因为她相信,上帝始终会与她同在。
上帝?
“呵呵。”我不置可否地问道,“这就是你快乐的所在吗?”
“是啊,悲伤的时候,想到这话无论如何也会让自己快乐起来的。”
她说得肯定,好像要我与她一样也必须的相信。
看着她一副很有成就感的表情,我想,像她这样的女孩,上帝是愿意格外眷顾她的吧,也许真像这段话一样,在她悲伤的时候,会抱着她度过呢。
这么一来,心灵的依托中,也没有比这更具有力量的了,我又何必再去腹诽她的信仰呢。
其实,我也想有个依托,让我去相信。
我也不想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但始终,我处于被抛弃的状态。
“喂,猪头?你好像不太专心哦。”暖暖偏过头瞪我道,“我的秘诀你学会了没有?”
“呵呵。”
“你傻笑什么?”
“我有更好的。”
“哦?”暖暖鄙视地看着我。
她似乎不信,于是我也不说什么,爬起来趴在沙滩上工工整整地围着暖暖画起了长长的直线。她惊怪地看着我,看着我厥着半天高的屁股在她周围划满了横横竖竖的方框。
“你在干什么啊?”她奇道。
“我的快乐啊。”
画完了最后一笔,我满意地拍了拍手,跳进框子坐在暖暖的旁边。
我望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
“这乱糟糟的都是什么呢?”暖暖瞅了半天问道。
“你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
“晕哦,这是一座房子啊。你看,你看,这是窗户,背后的那是屋顶,上面是烟囱。我们就坐在这房子里。我总希望有一天能这样坐在这屋子里,透过窗口,便看见大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就是快乐啊,这也是除了信仰之外,人世间最让人充满力量的了。”
我傻傻地笑着。
海风拂面而来,带着涩涩的味道。
最近,总是在奢望着一些一辈子的事情,我知道这很可笑,因为面前始终横亘着一个我逾越不了的结局,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要去想,想到心有点啾啾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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