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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总归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什么时候身陨,我便也跟着消散,茫茫天地,你我二人作伴,也不至于孤单。”

    江景止彻底愣住。

    他好似没听懂这短短一句话的意思,千百年间,他从未像如今这样不知所措。

    言歌这意思,竟是要与他同生共死。

    言歌说完,好似也不觉自己说了什么让人吃惊的话,一副懒散模样瘫在椅子上,只是紧攥的双手露出了些许不平静。

    她又能如何。

    江景止的决定她向来不干涉,她能决定的也只有自己的态度。

    相伴百余年,她又怎会完全不知道江景止的想法,他虽没上一任鬼仙活得久,这千百年间却也对这人间失了兴趣。

    若不是因为她,怕是这人间他都懒得踏足。

    不过正如她方才所说,若是世间没了江景止,那她也不必独活。

    于言歌而言,世间本就没什么可留恋,她没有放不下的亲人,也没有难割舍的情谊,不过是个江景止还稍有些兴趣,若是没了这么个人,那她活过千万载又有何用。

    江景止半天没有回音。

    他早先和无妄夸下海口,肆意揣测,他说若是有朝一日他江景止于天地间消逝,言歌虽不适应却总会走出来。

    他还卑劣地期望过言歌为他难过的时间可以稍微长一点。

    江景止闭了闭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笑里都是嘲讽,是嘲笑自己大言不惭说了些什么空话。

    他何曾了解过言歌。

    这一刻,江景止忽然生出无边无际的愧疚出来。

    为一开始的隐瞒,为后来的揣测。

    这愧疚中又含着漫天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这股心思推着他站到了言歌身前,推着他将言歌拉起,最后推着他将言歌紧紧抱入怀中。

    他从前不想死,却也没那么想活。

    是言歌的出现,才让他发觉或许这世间也还不算糟。

    江景止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怀里抱着的竟是他继续这漫长生命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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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谁说我不会写感情线!为了纪念儿子女儿世纪级拥抱这章评论掉红包~

    第三十九章

    言歌骤然被抱进怀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片刻,只一个疑问——

    这该不会是个最后的告别吧?

    江景止的怀抱同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硬,实际上却带着些不应有的温度。

    言歌整个人被罩在其中,察觉到了江景止的不平静,迟疑地伸手回抱住了他。

    “没事的主人,我陪着你呢。”

    显然安慰人这件事上,言歌并不熟练,话说的僵硬又磕绊,却不妨碍江景止听到时笑了起来。

    言歌紧贴着他的胸膛,被响在耳边的声音震地头脑一嗡。

    江景止道:“你这样说,倒是我不知如何自处了。”

    言歌闻言也不知为何,突然生起些迟来的脸红。

    好在还没等她理清自己的心思,江景止便后退一步放开了她。

    他这时已整理好了思绪,像是平时那样敲在了她的头上:“主人自然是想活的,哪有什么比命重要呢。”

    言歌自然知道她这话违心,却也没反驳,犹自舒了口气。

    江景止的怀抱再持续那么片刻,仿佛就要从中滋生些言歌搞不清的情绪出来了。

    她故作镇定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杯下肚平复了莫名慌乱的心情。

    江景止见她把茶水都倒得溢了出来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微不可见地露出个笑容来。

    这一笑便是发自真心了,他霎时觉得活着甚好,至少很多事都有盼头。

    他这笑轻微,言歌却机警地转过了头。

    “主人你笑什么?”

    被发现了江景止也没慌,只是一本正经地点头:“有办法能活,自然是开心。”

    言歌犹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没发现什么破绽,只能作罢。

    江景止的性命自然比旁的什么都重要,梁文修姑且被放在一边,言歌正了神色:“若要补魂可还要什么准备?”

    江景止见她如此慎重,也没了玩笑的心思,他略一沉吟:“补魂于我而言倒也简单,只是毕竟是融合他魂,少说我会虚弱个十几年,现下却不是最好的时机,况且……”

    他掏出拘灵符,雾气闪过,茗语出现在房中。

    “还要问过她的意见。”

    茗语被放出后微微睁开眼,见是换了个地方怔了怔,对着二人略微点头示意。

    “不知叫妾身出来有何事?”

    没了人皮鼓做拘束,茗语魂魄完整,只是看着略有些虚弱,不过只要好好养着,恢复也是早晚的事。

    言歌本要说明来意,却被江景止拦下。

    这事本该他自己开口。

    江景止将事情说明,想了想又道:“梁文修此人我定会除去,若你改变主意,下辈子或许能投个好人家安稳一生。”

    茗语为‘安稳’二字失了神。

    多少次她入轮回,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都是求的这二字。

    言歌在江景止身后站着,恨不得立刻把无妄揪过来再好好教育一下她这个主人。

    他不是自诩阅书万卷?怎的简简单单的自私二字都学不会写?

    鬼仙不过沾了个仙字,还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好在茗语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她脚不沾地,飘到了窗边,望着外头的人声鼎沸略微出神。

    她看了半天,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语带释然,还有丝莫名的眷恋,不曾改变那句话:“我不想再有来生了。”

    言歌不知她那短短的几个呼吸究竟思考或回忆了些什么,或许是看到了自己短暂又漫长的生生世世,其中是甜是苦,不知她自己是否能说得清。

    只是她说出同先前一般无二的话时,言歌确实是松了口气。

    这一动静自然被茗语瞧见了,她也没生气,冲着言歌好脾气地笑了笑。

    言歌自然没什么可心虚的,她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若不是强扭的瓜有反噬,她偏要摘个瞧瞧。

    她回了个笑,心想若是茗语未曾认识梁文修,或许是个十分温柔的女人。

    温柔的人本该有美好的一生,况且她又是个如此洒脱之人,言歌都起了些怜惜的心思。

    不是每一个人面对个希望她消散的人都能做到如此平静。

    茗语道:“若不是江公子解救,我怕是要浑噩地度过不知多少年岁,若妾身这残魂能帮到公子,倒也是个幸事。”

    她这番反应江景止不觉有什么意外,只是郑重其事对着她施了一礼。

    “多谢。”

    其实细细算来,若不是他去找容漳炼那玉石剑,梁文修也不会起这般歹毒的心思,他们二人或许能度过安稳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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