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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看来我们撞号了啊。』关正辉倒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失望,趁年轻人脱鞋子的当口一只手扶在人家腰上,微微向下似有若无地捏了一把,『也不用这么急,先进来坐吧,喝口茶解解酒。』
关正辉却兴趣大增地凑过来看:『啊那你也在里面!你那时候还是小孩子…让我看看,这是你吗?!』
他倒也未必要从道德层面审判对方,他只是没想过像这间酒馆里的人还能面对着合法妻子如此坦然。
胡一平虽然喝了酒,但是脑袋还是清楚的,这清楚的脑袋此刻受了巨大震动而有点结巴起来:『…辉…辉哥结过婚哦…』
酒保一边转着杯子用白布擦,一边凑过头来看,目光却落在圆珠笔的圈上:『咦,这不是那个谁吗?…前两天还背了两瓶拉菲走,天呐那个大陆的水客叫什么啊…』
胡一平当然不会在意,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坐进这么宽敞而整洁的房间里了,然而说不在意也是假的:『辉哥——我也可以这么叫吗?你这样……我这样……』他有些结巴,『夫人不会,不高兴吗?』
『你的这里很敏感啊。』关正辉只揉了两下,胡一平就呼吸急促地含胸向后退去,脸孔涨得通红,全然不敢看人,咬着嘴唇低下了头,『你在想他吧?你的小男朋友。』看到年轻人拼命地摇头,关正辉笑笑地把他搂进怀里,『想也很正常吧,如果想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好了。』
他的话匣子开了扣儿,口无遮拦地往外倒。从他在婚礼上偷了钱,丁海闻去顶包,到为了帮他抓羊,丁海闻被夹断腿,林林总总,太多过往,『我一直只想留在他家做个学徒就好。』却不曾想,『对我来说重要的人总会变得不幸。』
实际上边上那个个子更高穿得更少的才是他。
『是我太太。』关正辉落落大方地承认,只是把声音压低了些,『对不起啊,刚才我在路边看见你在吃叉烧饭,一时高兴就加入了进来,还带你来了这种地方,把正事给忘记啦!』
胡一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关家的红茶沫子很细,有一种奇怪的香味,但倒也不至于喝不下去,他甚至有些高兴,觉得世界上总有与他想法相近的人,而遗憾的是,阿闻并不能理解他。
『没问题!』关正辉似乎很高兴,从钱包里翻出张卡片来递过去,『顺路把车洗一下?』
也不能怪人家请的酒太烈。
『辉哥有孩子吗?』他自然地问,他对这位前辈的了解甚少,但是总归估计得到人家的真实年龄,如果对方有孩子的话,兴许都快成年了吧。
『嗯。』他敷衍地挪了一下关正辉的手指,『对,我小时候更不好看些。』
女人语气缓和下来,但是依然是冷冷地:『我今晚要去新界,车我开走了,你一会就打的士吧。』
那是一张像全家福一样的东西,被对折又对折才塞进的钱包,折痕倒都在衣服上,一张张脸勉强看得清楚。
他指着画面中间的丁海闻。
第41章 萍水相逢
『嗯,是阿宏,其实我不知道他姓什么…来了香港也未必叫原来的名字…』胡一平颓唐地把照片展平在吧台上,射灯的光落在照片上,丁海闻的脸变成了白色的亮斑,『这照片很旧了,1994年过年的时候照的…』
『刚才那位是?』女人走后,胡一平没止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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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已经离开你了吧?』关正辉滴酒不沾,歪着头打量着他。
这下轮到关正辉感到惊讶了:『…什…当然没有,如果那样的话,就不是mutualism而是parasitism(寄生)了吧。如果我是这样的坏人,平仔这样的好孩子还愿意跟我回家吗?嗯?』显而易见,他的手指很美,从胡一平轮廓分明的肩上,一路轻抚到结实饱满的胸前。
直到遇到了一个叫陈澍的上海人,虽然他们滚进床单前聊了都不知有没有二十句,但是这家伙似乎比他的妻子更严厉,把手伸得更长,伸进了他生活的细枝末节。
「飞毛腿速递」的橘红色广告工服在他胸前微微绷紧,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到他这个年纪,性欲倒已经其次了。带一个纤尘不染的青年回家,更多是想在爱欲之余,炫耀炫耀藏品和阅历,换些年轻的向往眼神和空虚无度的成就感。而且——
他也曾经跟些愣头青厮混过一段时间,但是并不怎么往自己家里带,一来各取所需的关系不方便暴露太多私生活给对方,二来他形婚妻子也总会笑话他找不到让他安定的人。
胡一平不是十二岁了,他深知这位先生觊觎着什么。他总是这样,当初也是如此地厌恶自己,为什么要跟城里来的阿闻玩,为什么要在人家父母面前装成一个好孩子,不也是贪图人家厂子里条件好,能拉他脱离赤贫的泥淖。
『先生,借我卫生间去……清理一下。』对方还是个有妇之夫,关正辉的房子里有着明显的女性居住的痕迹,虽然胡一平对那些造型有趣的装饰感兴趣,但是他也深知自己不是来参观居所的,于是开门见山地在玄关就提出了邀请。
关正辉嘴上说着根本看不上人家,但是这家伙跟苍蝇似的挥之不去,十年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不开了,却发现时过境迁跟陈澍已然成了很难再共枕的至交朋友。
小孩子们穿得很寒酸,有两个女孩儿,小男孩有好多个,成年人穿着十年前就过气的宽肩的大衣……而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的脸,被圆珠笔圈了起来。
『不会不会。』关正辉摆摆手,『平仔听说过mutualism吗?喔就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就像海葵和小丑鱼一样。你看,我的设计事务所实际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她占有了更多的股份,操持着运营和商务的部分——但是生活上就,我照顾她多一些。』
『…你怎么知道…?』他的脸好红。
『…哇!一平,你有变帅耶!…哦!所以这个靓仔后来变成你男朋友…哇是青梅竹马——阿Paul你来看!』他高兴地招呼酒保过来,『你看他们是从小在一起——』
『我就是知道。』
不知是什么缘由,但是经济上落魄了的阿宏选择了往来于深港之间带货来谋生,有一些洋酒代理,偶尔会为了逃税来找他干一票,跟那家酒馆的老板也有着几面之缘。而身边这个小个子中年人,是酒馆老板的朋友。
『…我们比较特殊啦!——有个好长的故事,但是不听也罢,都叫他们给打断了,我还想听听那个水客的故事…』关正辉企图糊弄过去,没想到年轻人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沙发上堆满了干洗店送回的衣服,关正辉苦笑一声,边招待边收拾起来:『我太太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请不要放在心上。』
总之,他跟着关正辉回了家。
这倒叫关正辉觉得很意外。
他能帮他找到阿宏。
『这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