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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胡一平脱手而出掷出一方不大不小的石块，呼啸而来，擦着丁海闻的耳朵，越过他的肩膀，击碎了他身后的玻璃门，发出很大的声响，打破了新世纪第一个宁静的黎明。

见鬼了，他还以为自己很了解呢，话说他记忆里的那个花花公子去哪儿了？

『老秦吧…你就别高估自己的没有选择时候的关系，有时候就是性欲，或者圣母心，尤其是没见过世面的，再碰见你这样的，世外桃源，再加上你丢了女人，圣母心一上来，撅着屁股就让你上了，等你们修完路，该结婚结婚结婚该要娃要娃，一点儿不耽误，又不吃亏。我劝你别陷得太深。』

39.

他手脚冰凉地走到小阳台的窗边，从这儿能看见下山的唯一小径，如果…如果能看见下班的一饼，他就决意要喊他的名字，他要给自己搭十三层体面的台阶。

『但是他真的很可爱。』

当丁海闻看见他的时候，胡一平一定也看见了他。因为他盯着他停下了脚步，定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蹲下去似乎是系鞋带，站起来便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别多想，该怎么怎么，说白了就你们那种地方，日子久了见个正经文化人都能当天仙看，不挑嘴罢了，更何况你是个帅哥——你知道你是个帅哥吧？』

丁海闻，一个毫无感情的恋爱咨询师。

『怎么了？』

第39章人生的峰谷

他又清楚地知道是梦，酒精在他的血管里激流勇进，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宿醉也让他在漆黑的清晨听到了双倍的犬吠。

『……就我在广西这里，修路嘛，你懂的，大半年了，有个同事，男的……』秦伊说话吞吞吐吐倒是很难得，但是他说得太拖拉，都没能盖住丁海闻的轻笑。

『阿闻，你这小家伙说话怎么这么油腻……』听着秦伊都要哭了，字里行间地嫌弃他。

『…』虽说大家都是好人，而且就算知道了他的性取向也始终如一地把他当自己人对待，但是这时候室友们脸上画满的，猥琐又八卦的表情实在是太别扭了。

『没信号就没信号呗？』丁海闻望着橘色的手机屏幕上久未联系的拨入电话，眉毛就皱起来。

丁海闻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想到了明明，但是说到底胡一平也只是暗恋过人家，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暗恋，『给你点个蜡。』

有12岁的，又浑又土，穿着紫色的确良衬衫的，有14岁的，脸孔让烛火映成粉红色的，有16岁的，光着膀子从淬火蒸汽里走出来的，有18岁的，嘴唇被咬得要滴出血来的。

元旦假期他浑浑噩噩地喝了几天，家教课也真的都翘了，父亲为了修理被砸碎的玻璃门割破了手，脑袋都不大清楚的爷俩就这么瞪着伤口往地板上滴血，然后哈哈大笑得停不下来。

『滚滚滚！』丁海闻不再反抗，但是耳朵贴紧了听筒，走到阳台上去，把门关紧了，见两张侧脸毫不避讳紧紧地贴着阳台门上的玻璃，简直无语了。

而这一回也不例外，只是丁海闻的脑子让酒精泡了太久，也懒得负责劝架，就这么冷冷地围观两个中年人拍桌子，直到父亲红着脸扫开了桌上的空瓶，撑着桌角开始呕吐，丁海闻感觉自己突然醒了。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父亲的合伙人方老师为了生产资料最后的交割来到了老东山村。从父亲擅自因为李旦前的事停了生产线开始，这位先生就对父亲的行事颇为不满，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那没办法，我当了十年gay了，学着点吧新人。』他一边笑着回答，一边用力踢门，好像就可以踢开哪些嗡嗡偷听的苍蝇们。

『那你会跟兄弟上床吗？』但是他说话的方式倒一如既往地——说直接也对，说粗鲁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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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花痴，谢谢。』

梦里有好几个胡一平。

『……那得看一哥你愿不愿意了？』但是丁海闻也喜欢逗人家。

一饼是用尽全力向他跑过来的，随着下坡，步子越跨越大。他们很多年没吵架了，女人也好，孩子也罢，丁海闻一瞬间就原谅了他。

『一…』他呼吸急促地站在小阳台上，只见胡一平跑到跟前刹住了车，半个身子侧过来，劲瘦的腰像一张弓似的向后折去。

『你喜欢上人家了？你不是「我喜欢女孩子？」』

在困境里麻痹和放弃自己，这就是因为身上流着这个人的血吧？十几年来，他眼看着父亲从熟悉变陌生，粗暴而神经质，看着所有没耐心，好面子，眼高手低在父亲身上逐渐放大，看着曾经不屑一顾的家庭温暖从这男人身上流走。

『……不准嘲笑！就我，挺吃不准他怎么想的，有时候脾气很怪…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也…而且是我搞得他……』不知道为什么，丁海闻感到秦伊变了，这个支支吾吾的家伙在假装纯情吗？

『…快拨啊！！』不知谁的爪子这么不识趣，伸过来就按了绿色的左键。

『但是他之前有女朋友……』

胡一平穿着单薄的衣服，书包斜背在身上，从坡上下来，走路的样子有些垮，还有些一脚深一脚浅。

『阿闻你虽然喜欢男的，但是还是有很多朋友和弟兄的对吧？』秦伊也挺让人无语的。

『闻叔！！！伊哥给你打电话了！！你快给打回去！！他说晚一些说不定就没信号了！！』

但是他记忆里的胡一平倒再也不会变了，『我那个绝对更可爱，世界上就没有更可爱的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