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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爸爸去谈这件事。』过了良久，母亲深呼吸了两下，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你爸爸确实，一直在受惠于陆先生，你爸爸是个很有趣的人，能力却并不怎么行——看人的眼光也不准，不论做什么事总是失败，但是陆先生却没有计较过他浪费掉的时间和资源，持续不断地投资给他，不论他想做什么事，异想天开搞发明也好，下海经商开工厂也好——非亲非故的，一般人不会这样吧？』

    那水里兴许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东西长驱直入地钻进了丁海闻的脑子里。

    山顶的财神庙号称天下第一，在跟缆车师傅打完照面后，丁海闻跟着胡一平也顺便进庙里跟几个和尚打个招呼。

    『现在晓得怕了，刚在厂里怎么不怕让工人看见呢？』丁海闻得理不饶人，鼻尖还碰在一起，又张嘴用力咬了口，『我问你，学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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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舌尖撬开那嘴唇，用他自己能理解的方式用力吻下去。

    『好。』他却没有勇气告诉母亲真相。

    胡一平却很兴奋：『太好了！以后我上班的时候，也可以出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父亲还在客厅，操着蹩脚的英语跟同样语言困难的韩国人谈生意，他假装无事发生地溜进书房把门上了锁。半年过去了，从城里搬来的纸箱子几乎还没被动过，他耐心地一箱一箱开，一箱一箱找，终于如愿寻着带了出去，思前想后，还是回到野茶园里挖了个深坑，尽数埋进去。

    『学会了……』

    『一会儿让游客看见了。』胡一平让他亲怕了，声音也变得又小又怯懦。

    『你看！能看到西湖！』一对似乎是情侣的游客倚着山顶的栏杆，兴奋地大呼小叫。

    『暑假……要不要来上海逛逛？公司给妈妈找的房子很宽敞，书房里也有沙发。』母亲离家8个月了，虽然定期会给他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机会碰面。

    这也太刻意了，他在逗他开心的时候也太用力了。

    那些个语言不通肤色各异的影像少年算是陪他度过了很多个寂寞的午夜。

    『但是即使是这样——』

    那种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可能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东西，看起来很无害，尝起来有点可爱，多试几下就能把潘多拉的盒子打开来。

    『妈，你和爸，是不是已经，分开了？』虽然父母口径一致?——只是一边不再在工厂工作为了个人职业去外地发展，但是丁海闻是亲身经历了那个歇斯底里的清晨，亲耳听到了那些话，他没有办法向父亲询证，在一饼的鼓励下，他想试着问问母亲，『陆爷爷——陆先生他，是爸爸的情人吗？是他告诉你的？真的是这样吗……』

    『学会了吗？』丁海闻的眉毛竖起来，装出副严肃面孔，作势又要亲。

    『就你还敢讲我有没有好好学习？！要点脸不要？……』

    『更况且，半年多前，因为要卖城里的房子，我在书房里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母亲顿了顿，似乎又在那边掉起了眼泪，『算了，你小孩子，跟你说你也不懂。』

    『那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炎夏里，一饼的小脸完全落在他的影子里，他眼看着自己的影子越来越大，眼看着一饼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两只手都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服。

    『这哪看得清啊……』丁海闻支着下巴，然后在湖边密密麻麻的建筑里仔细分辨起来，『大概是……那个方向？不太确定，太亮了……』

    『……我还去山顶跟新的师父打招呼呢……』胡一平净知道顾左右而言他。

    而站在老东山顶，便可以俯瞰整个杭州城。

    『你的学校在哪里啊？』胡一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能不能指给我看看？』

    丁海闻只觉得手心出汗，捏着的电话都开始打滑。

    『谢谢你，对了——恭喜你找到工作。』他轻轻低下头，在胡一平额上留下一吻，『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其实不会亲？』他松开一只手，用大拇指搓了一把身下人肉鼓鼓的下唇。

    起初两个人沉默着走上山时，迈开腿都觉着别扭，这时候终于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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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可惜啊，那等妈妈年假的时候回来看你吧——好好学习，别想你爸的破事，要是他打你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打110都行，听到了吗？』

    『学校里……还有加课，9月就分班考了……』他连撒谎都很少撒得这么忐忑。

    整个老东山村永远都笼罩在那种香烛的味道里，连这山顶也并不例外。

    盛夏里，他在沉默的电话里听到了母亲吸鼻子的声音。

    『还好吧！也不算不会吧？！我也最多算没什么经验，大家都一样谁看不起谁呢？』胡一平嘴硬的时候很可爱，骂骂咧咧的，眼神飘忽不定，根本没胆看他。

    『没事的啦！你要不要来嘛，要来妈妈调休两天陪你出去玩——去海洋公园？』

    心跳声完全合不起来，前赴后继地攀比谁蹦跶得更快，丁海闻不得不屈起膝盖岔开腿，撅着屁股避开彼此的脐下三寸。

    夏蝉还在头顶孜孜不倦地咋呼，只是接吻罢了，舌尖缠着舌尖，舌尖挑逗着齿列，舌尖搅起的水声钻进耳朵，他恶劣地咬着他肉鼓鼓的双唇看他的双颊变成猪肝色。

    『闻公子，闻老板——咳，闻爸爸松松手，肩膀给你摁碎了……』胡一平细长的身体让他紧紧地按在地上，嬉皮笑脸地露出谄媚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怕痒嘛……』

    这张脸既不英俊也算不上漂亮，但是只是长而杂乱的睫毛和柔软的嘴唇就构成了一点点足够动人的元素，尤其那嘴唇微张着，明目张胆地诱惑他。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四溅，仿佛把那个脸红的可爱家伙丢在了半山腰。

    『那真是太好了，废弃的蜡油以后就拜托小施主带下山去了。』

    那是他一个人在城里住的时候，从夜晚天桥下，从电子市场深处带回家来看的东西。

    第31章 出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