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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初还咬着牙,之后实在摒不住了开始胡乱地喊叫,直到她自己都感到自己的喊叫聒噪而闭了嘴。
现在她要跟别人一起伤害这家人。
她不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隐隐地做着「也许他还会来接我」的梦。
「她来得太不凑巧,我们不能留下她,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带着这些钱去香港——当然,毕竟我还有个儿子,我也会留一些给他,但是你放心!到了香港,我们可以要自己的孩子,这次就,委屈你了……阿玉……」
护士进进出出,医生满头大汗,好像那不是一个医生而是个钳工,每每动一下,都仿佛有一把烧红的槌头凿进她的身体里。
第一次见她时还是个风风火火的年轻女人,现在看起来,步入中年,满脸写着疲惫的老态。她从车间被抽调出来,从做安全记录,到做出纳,到考了会计证,这四年里,她不知道被这个女人骂哭过多少回,但是现在——
25.
『还不是因为你把钱交给外人管?说不定你也是一伙的,你们合谋气死老子,老子死了你好去找年轻的男伢②。』
却跑得尤为认真,全力以赴。
……不回归也能去啊。
冷静的少年捂着耳朵暗忖:『是啊。』
『因为每个城市都趁机搞庆祝吧?』他用力咬下一块雪糕来,冻得牙根发酸,『一饼,你记得过年时候我家放的烟花吗?』
杨凤玉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下半身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有冰冷的点滴顺着静脉从小臂进入,流经整个身体,她才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活着的感觉。
『所以你就想让她坐牢对不对?』母亲的声音很小,气得发抖,『她坐牢了,钱就能追回来?你知道钱不在她这里!』
第25章 学徒
『啊呀一饼你的手怎么回事啊——』女工们纷纷涌出来领祛暑的甜汤,有人端着胡一平的胳膊仔细瞧了瞧,上面有大片的红斑,『啊你不会是在淬火间让蒸汽烫到了吧?!』
『那以后你带我去香港吧!』这家伙脸上总洋溢着纯真又不大聪明的笑,这天里又因为下巴剃得格外干净而闪闪发光。
『诶嘿。』胡一平抽回胳膊,傻呵呵地挠着头笑。
『涂过牙膏了吗?走走走,姐姐给你去涂点牙膏,不然起了泡会发炎的。痛死你!』
『听说一会儿湖边放的烟花特别多。』眼见扶着肚子的一饼就快被人群冲走了,丁海闻咬着雪糕,伸手就把人拽回来,『胡一明看不上,损失巨大。对了一饼,我爸给你开了多少工资啊——这一顿给吃没了吧?』
手术室蓝色的窗帘上留着深深浅浅的污渍,窗外尽是蝉鸣,暑热源源不断地钻进来,而她握着手术床沿的手指疼痛而冰冷的。
『……因为以前都是你给,习惯了你给……』一饼好像在心底下个什么样的决心一样,拉起丁海闻的手,用力拨开人群往前跑。
『绿豆汤来了!』胡一平推着板车,板车上的铁皮桶冒着热气,车间里出来个男人,帮他一起把铁桶搬到门口。
你看,香港都要回归了,什么被甩也好,落榜也罢,可去他妈的吧。
胡一平的T恤都被肚子顶了起来,他还摆了一个手在上面摸:『记得记得,真好看,你家搬来老东山村之前,过年只点炮仗,干听响,不见亮。』
礼花升空前湖心里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头顶的天空就被前所未见的绚烂烟火笼罩了。人群爆发出似乎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欢呼,在远离大排档的西湖另一边,胡一平也起哄式地一蹦三尺高,落下来时甚至踩了身边人的脚。
『……啊……』胡一平瞪圆了眼睛,『我以为你给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知道还叫她做会计?!』
『不是说你请客吗?!』丁海闻眼睛不大,也用力瞪着他,『你请客我给什么?!』
『回归了以后,是不是咱们也可以去香港了?』他揪着丁海闻的耳朵向他吼。
刚做了没几天,这家伙就带着整钱来城里挥霍了,可真是有出息。
丁海闻忍无可忍,把手里的书一合,耳机一摘,踢开家门,顶着太阳跑了出去。
女雇主接着电话走出去,而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早离了大排档半里地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跑。
一饼拗不过人家,让人拽到了宿舍区,用自来水冲了又冲,而后在上面厚厚抹了层黄绿色的牙膏。
『丁飞扬你疯了,就算她进去了,企业也有连带责任,这个时候你不是大义灭亲,你是大义自杀,再说了,阿玉刚刚鬼门关走一遭,你是要逼死她?』
她的女雇主手里握着移动电话,趴在床尾睡得正熟,额角渗出的汗打湿了头发。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喜欢跟狗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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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电话响起来,她闭上了眼睛。
『那你要逼死我?』
回到厂里,除了再没见过那个男人,其他的一切仿佛如常,仿佛那些增票不曾虚开,仿佛那些质押金不曾预支,听说以前照料过的那个聪明姑娘上了城里最好的高中,而跟那姑娘一起玩耍的傻小子进了厂里当学徒。
『喂?喂喂?!不好意思刚睡着了,对对对,物流已经安排了——嗯,我们的司机最近家里有点事,请放心——』
『我无所谓,但是我知道警察可以帮我们问她,帮我们去找阿宏那个小逼崽子在哪里,你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你早就知道那女的跟阿宏轧姘头①对不对?!』丁海闻从没听过父亲一口气说这么多脏话。
胡一平满16了,初中却还没毕业,父亲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在假期收他当学徒工。
阿狸见了他,就算打着瞌睡也会立刻醒过来,摇着蓬松的尾巴等他松开狗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