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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烈格很少越过美丽安环带执行这种闪电式的突袭行动，但是他一旦要做，就绝对会做到快、狠、准。那一次，他带领大约三十个精灵，从尼尔多瑞斯森林最险峻的山路跋涉而过，直插入丁巴尔东面中部明迪伯河流域。那里的半兽人大多是从阿纳赫通道流窜而来，行迹很难捉摸，然而毕烈格很快就找到了它们的据点，并且在一天一夜之内快速扫荡了明迪伯河东岸所有半兽人洞穴，这一下杀了个痛快。

    精灵背着贝尔斯隆丁，骑了一匹快马一路飞奔，只想能在庭葛王与美丽安王后返回千石窟宫殿前见到图林。他担心前线的谣言传到王城会造成陛下的不愉快，更担心图林因为遭遇挫折而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幸好国王与王后夏季不在城内，这样不论图林自己打算离开还是被旁人质问起边境发生的事情，最后都要等待国王返回发落。等待的过程和时间，他可以反省。

    “喂，图林！”他在孩子计划离开边境的前一天去找他，“给我到树上射箭去，射不准别想下来！”

    他放下弓，又从腰间解下一把离开时在边境武器库里取来的剑，放在地上，正要低下头，突然一只鹿从他身边惊慌失措地一跃而过，他虽然一侧身就躲过了，但那有点不幸的麋鹿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吓到，又被他一惊，四蹄乱踏，居然绊倒在贝尔斯隆丁的弓弦上，随即一头栽进了溪水。

    “还我鹿，还我鹿！！”那小精灵被他抓着衣领，挣扎着叫唤。泥巴从他脸上落下来，露出半张脸和有神的大眼睛。

    毕烈格笑着说行。榕树被风刮得一阵沙沙响。

    图林病了好几天，一直到庭葛王派使者来通知他去前才好起来。但他似乎生毕烈格的气，一直不跟他说话。毕烈格看着那孩子倔强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又怎样？射不准就别想下这棵树！” 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图林。他那时候坐在这棵榕树的树梢上，用一只手托举着图林的胳膊，让他学着摆正拿弓箭的姿势。可是孩子学箭难度很大，因为他看不见自己要他瞄准的目标，手臂的力量也还远远不够。半天下来还完全不得要领。傍晚时分，毕烈格要出去巡逻，就吩咐图林第二天再来，自己跳下树与精灵们离开了。谁知那个死心眼的孩子直到第二天他回营地的时候还留在树上，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了个透。毕烈格当时又生气又心痛，爬上树去硬是把他拽了下来。

    “集合！”毫无征兆的，毕烈格突然下令，“杀去丁巴尔！拿一堆半兽人的头来祭奠加拉希尔！否则你们之中谁有脸回明霓国斯去给他的妻子和女儿报信？”

    七天以后，多瑞亚斯巡逻队回到边境，精灵们破例开了一坛酒来庆祝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之战。他们把战场上收来的半兽人武器以及魔苟斯战旗堆成了一堆，点了一把火，然后对着那熊熊燃烧的篝火举杯畅饮，酒坛半夜前就空了，大约有一半是卫队长一个人喝的。

    “下次我还有什么事做不好的话，你也再给我次机会，行不行？”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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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即使灌了自己那么多酒，毕烈格却依旧无法入睡。他默默离开那群一边放声高歌、一边抱头痛哭的精灵，独自走进了加拉希尔的树屋。加拉希尔屋里的陈设跟所有巡逻队精灵一样简单，哪里也看不出他是庭葛王的亲戚。墙上用钉子钉着一些他弟弟凯勒博恩给他捎来的画。简单的素描，或是算不上精致的油彩，其中有一副画的是加拉希尔的女儿宁罗丝，现在应该已经是个精灵少女了，但画上还是个胖乎乎的小不点。

    “说话算话。”他轻声回答。

    毕烈格伸手轻抚那副肖像画的边缘。凯勒博恩确实很有天才，他把精灵小姑娘生动的眼睛和憨态可掬的下巴非常传神的勾勒了出来，让人仿佛可以摸得到那张温热的稚嫩的小脸。边境卫队长感到心里某个陌生的角落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温暖。他女儿长得很像他，毕烈格想。不知不觉的，究竟过了多少年了？

    雨终于落下来了。榕树边上的水池中，飞溅出一阵又一阵的水花，沾湿了树下那个精灵的鞋子和外衣。他靠着那棵树，闭着眼睛。

    边境到王都之间的这条路虽然不近，但是并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除了偶尔被路边的小动物打扰之外，毕烈格什么也没有遇到。等到他能远远望见坐落于高处的明霓国斯塔楼，他就在一处小溪边下马，打算稍作梳洗，希望自己在走进城门的时候不要显得过于风尘仆仆。

    毕烈格正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拖那只鹿出水，冷不防他迎面有一团东西从半空中扑过来，直接往他胸前撞。他在战场上养成的本能反应迫使他想都不想，从地上“唰”一把抓起剑来挡在身前，可是那团东西飞到眼前，却长着一张泥泞的小脸，精灵赶忙收剑，这一下被撞得不轻。而后他倒退了两步，伸手一把抓住那个惹是生非的小精灵。

    第20章 【Silm CoH】黑剑·安格拉赫尔 18

    “快要下雨了，下了雨会很冷的！”小孩继续说。毕烈格意识到声音是树梢上传来的，但那只是回忆，是图林刚到多瑞亚斯时候的事情。

    “毕烈格！毕烈格！”那还是精灵第一次看见图林展露笑容。他笑起来简直比任何精灵小孩都漂亮。

    图林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终于射到了目标。

    一片花瓣从不知什么地方飘来，毕烈格注意到自己方才忘了掩门。他走到门边却发现更多的白色花瓣正在被阵风吹进屋内。

    “快要下雨了，毕烈格！”突然有个小孩的声音在说话。毕烈格一惊，睁开眼环顾四周，可是他什么人也没看见。

    毕烈格安排好边境的事务，亲自前往多瑞亚斯寻找图林的时候，夏季已经接近尾声了。

    毕烈格走回自己的树屋，夜已经深了。酒精的作用终于开始显现，让精灵脚步有一点乱。他走到那棵榕树下，不得不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树梢上传来淡淡的榕果的苦涩味，但是这并没有让他不适。

    不知是什么人在树屋屋顶上串起了一串桅子花，似乎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花瓣已经差不多凋零，只有少许花香尚存。做这件事的人显然没有西尔凡精灵天生的花卉情调，只是粗糙的把花绑在了一起，完全不曾修剪。可是尽管如此，花茎所上缠绕着的，确实是那个人的束发丝绳。

    18.

    “是你这小野兽在追那只可怜的鹿吗？”毕烈格问。

    精灵们谁都不敢搭话，卫队长的表情显然还是非常不悦。但是这种不悦看上去毕竟好过失魂落魄，这让他们觉得状况多少有点转机。

    “说话算话哦！”图林不放心的补充。

    他的手离开画像，似乎感觉四周的空气有点变凉的征兆，潮湿的夏日，阵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