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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林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嘴角立刻流下了了一道血，鲜红的颜色在他天生白皙的脸上显得异常刺目。
图林站到毕烈格面前的时候，拿剑的手还有些不稳。他并不是第一次被要求这么做，他小的时候有过好几回，精灵都曾经像这样扔给他一把剑。
他出手了，第一击动作很漂亮。毕烈格教过他在面对强敌的时候永远不要正面攻击，他学得很到位，剑到眼前才急转，窜到了精灵的背后，身为少年的敏捷帮了他很大的忙。可惜毕烈格似乎能预知他的动作，一侧身就躲了过去。然而剑一向是图林最顺手的武器，他出手非常快，第二剑和第三剑只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刺了过来，毕烈格依旧只是转身躲避。
“我告诉过你，你走不了那条路。”他说，“这个季节的西瑞安河就像冬眠后苏醒的猛兽，表面平静，却随时一触即发。”
第8章 【Silm CoH】黑剑·安格拉赫尔 8
他猜想，正因为如此，图林才会认为自己是他在多瑞亚斯唯一的朋友，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九年以来无论他曾经憧憬着什么，现在似乎都变成了绝望。故乡希斯隆的了无音信与独自身陷精灵国度的寂寞，已经消磨了这个人类少年所有的耐性。
“我敷衍过你吗！？”毕烈格一反常态，显得一点都不冷静。“我只想好好地打醒你。”
“我从来不是什么多瑞亚斯的王子。”他说，“我的心一直都留在北方。”
“我不知道。”图林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是不想这么一年一年坐着等待。这样下去又有什么用？毕烈格，那些没去过泪雨之战、没有亲眼见过战场惨烈的多瑞亚斯精灵跟你是不同的，他们只是从传闻中听说我父亲。而我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靠祖辈的名字博取同情的人类小孩。豪言壮语谁不会说？连哈雷尼也会。看起来不是挺可信的吗？其实我跟他一样是个骗子。你当初不过就是被我骗了。我根本成不了父亲那种了不起的人，这我能从明霓国斯很多精灵的眼睛里看出来。”
但是一个人总有权利选择挑战，即使挑战带来的只是教训而已。
“队长！！！”多瑞亚斯巡逻队的精灵们投来惊讶的目光。毕烈格连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精灵们只好顺从地退后，给他们腾出一片空地。
图林瞪着眼睛看毕烈格，牢牢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得下巴紧紧的，脸色也因此变得苍白异常。
图林瞪着一双蓝眼睛，伸手一抹嘴边的血，提起剑就再刺。这下显得毫无章法，剑尖指着毕烈格的腹部，精灵向后退了少许，抬起膝盖，从下方将图林的剑挡开。人类与精灵的手臂纠缠着，图林无论如何都砍不下去。
“如果我输了呢？”图林问。
“来吧图林，刺到就算你赢。”
“九年前你在我面前发过誓。”精灵说，“说你要在多瑞亚斯锻炼成为战士，说你要做一番无愧于你父亲的事。可现在你还什么都不是。我问你，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回希斯隆去？你回去要做什么？”
“你不拿剑为什么要我拿？！”图林喊回去。
“放手！拿起剑重来！”毕烈格生气地说。
他话还没说完，毕烈格一伸手就抓住了他持剑的手臂，他的攻击被堵在半空，正准备挣扎，精灵另一只手已经一拳头挥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下。
僵持了一小会儿，毕烈格身体一侧，图林失去了重心，人往前一倒，剑就此脱手。而他尽然不去捡，干脆一反手也用拳头打了过来。这一下撞击力度很大，他扑在毕烈格身上一同倒地。一转眼功夫，精灵和人类之间的较量变成了赤手空拳的肉搏。从来只见过卫队长拉弓射箭优雅英姿的多瑞亚斯巡逻队精灵一个个面面相觑，但是他们过于敬畏毕烈格，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站起来！”毕烈格说，“如果你能在这里打赢我，我就陪你去找那个魔苟斯派来的小奸细，然后送你去西瑞安河道。”
图林的十指开始牢牢地握住剑柄，眼睛里冒出了火。
“如果你输了，就在边境巡逻队乖乖留上三年。”毕烈格说。
“我不在乎。”图林说。
精灵知道，那个时候这种游戏并没有给图林带来多少欢乐，一来自己的目的并非哄小孩，二来人类和精灵的差别在这种时候总会变得异常明显，明显到连孩子都无法忽略。别的精灵会小心不去提醒图林那种差异，但是他不会。
“想要尊重是吗？”毕烈格说，“这你得自己赢来。掉眼泪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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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毕烈格放开他，然后从地上拾起一把剑，伸手扔给他。
8
图林呆呆地望着毕烈格。
图林出于本能接住了。
毕烈格一把抓住了图林胸前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眼前。这异乎寻常的举动引起四周卫队精灵的警觉，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拔出剑靠拢过来。
毕烈格默然地蹲下来，与人类少年视线相对，图林忧郁的眼睛里甚至映出他的倒影。精灵显得专注、关切并且严肃。
“是啊，我知道你不在乎。”毕烈格说，“陛下和王后的悲伤在你眼中算不得什么。可是你母亲呢？假如你死在路上，让谁去希斯隆找她？还有你父亲，你不是说他还在等你吗？”
“是我带你进多瑞亚斯的，图林，所以你离开也应当由我来引路。”毕烈格说，“这很公平。你不是就为这来的吗？”
他坐在地上，乌黑的头发披散着，满脸的汗水与血，蓝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不要这么敷衍我！毕烈格·库萨里安。”图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