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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年過去,男孩長得高大壯碩,但是陌生的金髮男人卻從沒回來過,不久後他便開始思考,那天下午在森林撞到頭,之後的奇遇也許只是一場夢。

    自從發現白花以來,至今已過了七年,歲月再次佔有了它。這朵白鈴一天比一天憔悴,此後的第三天,年輕男孩發現花瓣邊緣開始泛黃。

    那晚,他躺在床上,額頭上敷著草藥,胃裡裝滿母親的燉鹿肉,他撫摸自己,想著那雙淺色、空靈的眼睛。

    白花的花瓣在他的觸摸下凋落,飄落在滿地紅黃相間的葉毯上。那瞬間,男孩敢發誓,在樹梢的摩挲聲中,他還聽見一聲嘆息。

    七年來,他一直為這朵白花著迷,而那處開滿風鈴草的草地,經過這段時間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最後一刻,他放開了手中的殘骸。

    長湖鎮的人類中,他仍然是少數一位踏進森林不會害怕的人,這也造成其他人在他背後議論紛紛,使他漸漸獨來獨往,不過巴德早就習慣了。他熟記森林的路徑和陷阱,即使偏離了主要道路,在寬闊的樹海中,他還是能輕鬆地找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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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德總是無法拒絕孩子的要求,他與他們母親(願她安息)的婚姻或許始終都是出終利益考量,可是這並不表示他的孩子們就不是他這一生最重要的人。

    男孩經常來看那朵白花,只要可以,他幾乎每天都到林地。一年四季,白花綻放不謝,就算遍地冰雪堆積,湖面結冰堵塞了長湖鎮的水道,它依舊生機盎然。

    降雪為巴德的臉上帶來笑容,他很快就回憶起曾經,感覺還是個孩子,一邊欣賞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現在他和當初那些玩伴都為人父母了──至少那些依然還住在這裡的玩伴都是。

    唉,如同鬼魅一般,那個生靈就這麼消失在被他施過法的樹林裡,只剩男孩獨自愣在草地前,這裡令他著迷,同時也感到危險。

    那瞬間,男孩看見了原始、未馴服的畫面,人類遺產以外的森林景象。不過糟糕的是──這個生靈也知道他的存在了。

    「別走!」黑髮男孩在美麗的生靈身後喊著。「求求你…我…」

    男孩試圖找到出路,回到河邊,此刻他應該贏了這場遊戲,可是以後將再也看不到林裡的那片空地。其實,那些樹木看起來比他遇上神秘的精靈之前還古老──因為那個男人確實有經過這裡──而且除了他之外,沒人有辦法對這裡瞭若指掌。

    當那雙眼與他對視時,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兩腿之間的肉體開始覺醒,躁動。

    「等等……等一下!」男孩大喊著,這個生靈是他見過最美也是最令人畏怯的生物。

    「去吧,玩得開心點。」他跟女孩說。「另外看好貝恩。」他交給雪歌幾枚硬幣。「回家的路上買些麵包和牛奶,我要去森林裡,看看能不能獵到一頭鹿當今天的午餐,替我照顧好妳的哥哥跟妹妹。」

    「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打個招呼。」

    走到草地之外的林地上,男人把手貼著白蠟樹的樹幹,抬頭向上望去,最有趣的事情發生了。他低聲呢喃一些話,男孩聽不清楚他說了什麼,但是微風開始隨著他說話的動作穿梭樹林,沙沙作響。

    不是在他只能思念那雙眼睛的時候。

    「怎麼了?」她的姊姊雪歌問道,不像他的妹妹有那份童真的好奇心。她暫時停下洗魚的工作。

    我的生命需要一點美好,除了魚腥味、濕冷的小鎮和簡樸的居民以外的東西。

    他當場跪下,就如金髮男人那天做的,伸手觸碰它。這些年以來,他的幾位朋友搬離長湖鎮,還有一位溺水身亡。Holly原本想嫁給他,但是他還沒準備好接受這一切。

    他們個個都有與荷莉一樣的棕灰色頭髮,他的兩個女兒都遺傳到她刻苦耐勞、孝順的個性,而她們的哥哥,貝恩,則是生性好奇,此外再加上他對於冒險的渴望,某天勢必會讓這個小男孩遇上麻煩。

    四天後,白花凋謝了。

    第2章 舊地重遊

    他們的父親更想聽聽她會說什麼。

    男孩第一個反應就是彎下腰,想把它摘下,後來卻收手改變心意。不行,既然他留下這朵花,那他一定還會回到這裡。男孩一心希望那位高大、完美的金髮男人會回來。

    花期已逝,年輕男孩想再見到來自森林的神秘生靈的希望也隨之枯萎。

    但是,他只是在對著空氣說話,生靈像是暴雨中的火焰,在他面前消失。他剛才所在的地方開了一朵小白花,是男孩僅存的依賴。

    「外面在下雪!」

    湖面上的簡陋屋子裡,年幼的蒂妲指著外面喊著,興奮的表情點綴了她紅潤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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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她回答。

    他不知道是否應該到此為止。

    自從荷莉過世之後,他們的家就不再像巴德已經適應的那樣乾淨了,無論他們想盡各種辦法掩飾,這裡永遠都聞得到魚腥味。這是他們的生計,他們幾乎餐餐都得吃魚,無可避免。

    「爸爸!爸爸,快來看!」

    箭已搭在弦上,他悄悄在景物中潛行,巴德的穿著不如雪景的雪白,所以他必須躲在樹林裡掩護自己。一頭鹿啊……他已經很多年沒獵到鹿了,他的孩子們知道他會盡最大的努力,為他們帶一些魚以外的食物,但也同樣注定夜幕低垂時,他將會空手而返。

    對方立即潛入樹木後頭,融入背景之中,不見蹤影。

    其實各方面都是。

    巴德笑了笑。「是啊,的確如此,想出去玩嗎?」

    男孩被眼前美麗的生靈和意外的奇遇吸引,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當這位神秘的幻術師朝他回頭,男孩立刻就後悔了。他的雙眼就像他的頭髮一樣純淨,巋然不動地注視著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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