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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伪造!”文森特拿起话筒大声喊道,“这本书的确是我们家的传家之物,而且上面的文字无论从语法角度看还是从修辞角度看都和菲索斯所生活的时代相吻合……试问除了菲索斯本人又有谁能够编造出这样的文字呢!”“既然古拉斯尼亚语可以学习,那么就可以被人运用。”温斯顿毫不客气地反驳,“实际上拉斯尼亚历史上有不少学者都假借古人之口留下过自己的创作,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光明王的三篇赞美诗》,这篇文章虽然也符合光明神生活的历史时期的文法,但却是在其死去三百年后由一位教会修士所作。我说得没错吧?”“的确……的确是这样,可是菲索斯的日记绝不可能造假!”文森特坚持道,“我今天展示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日记中还记载了大量其私生活的细节,这样的史料绝不可能是由后人撰写的!”
文森特吸了吸鼻子,猛地抬起头:“《文明》!”
菲索斯摘了口罩拿起话筒:“你们好,我想就温斯顿先生刚才提到的《光明王的三篇赞美诗》提一个朴素的问题。”他歪着嘴角,笑得有些讽刺,但语气却是恭敬的。温斯顿大概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对他发问,于是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起菲索斯来。
“我是谁?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菲索斯歪了歪脑袋,“我只是一个热爱历史的老百姓而已——请您别露出这副鄙夷的神色,法律里可没有规定只有把自己反锁在象牙塔里的老学究有资格研读历史。”
菲索斯无视温斯顿怀疑的目光直接开口:“正如您所言,《光明王的三篇赞美诗》出自十世纪一名隐修会教士之手。但据我所知,这名教士虽然使用了和光明王如出一辙的文法,但在修辞方面却遵循了教会的规范——毕竟,古拉斯尼亚帝国的文化奔放豪迈,一不小心就会触犯教会定下的道德约束——因此他虽然模仿到了光明王的文笔形制,但却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内容却枯燥无味……我说得没错吧?”“我认为那不叫枯燥,而是严谨。”温斯顿立刻反驳,“请问阁下是谁?来自哪个大学?我好像从没见过阁下。”
他在一片夹杂着质疑与喝彩的噪音中从演讲台上走下来。温斯顿教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被他无视。眼见菲索斯此时已经走出了会场,他立刻追了上去。文森特出门的时候见到菲索斯靠着墙,左脚搭在右脚上,双手抱在胸前,摆着一个十分装逼的姿势。见到文森特,菲索斯摘下墨镜:“嘿,宝贝儿。”文森特攥紧拳头,沉默许久才捋顺了舌头:“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菲索斯插着都晃晃悠悠地走过来,“那我走了哦。”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文森特拉住了胳膊。文森特低着头咬着嘴,一副委屈得要哭出来的样子。菲索斯志得意满,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还有什么吩咐吗?”文森特憋红了脸,终于鼓起勇气:“今……今天晚上有空吗?”文森特的样子让菲索斯心里直痒痒,恨不得当场把他按倒在地就地正法。但他还是恶趣味地选择了欲拒还迎:“嗯……那得看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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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请您告诉我您是从哪里得到这份资料的?”温斯顿毫不忌讳地问道。“这是我从我的祖父手里得到的。”文森特回答,“是我们家族的传家之物。”“哈,传家之物?”温斯顿冷笑起来,“我们学术院的书库里都找不到的资料竟然出现在一个乡下农场主手里?很抱歉,我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您这份资料不是伪造的。”温斯顿的发言立刻引起了其同党的共鸣和支持,不少人甚至鼓起掌来,并吹着口哨要文森特下台。
“你说这种话又有什么证据呢?”温斯顿反问。“我——”文森特心里急躁,可温斯顿的问题实在刁钻,实际上,任何一个现代人都无法确定一本史料是不是出自它所署名的作者之手,除非人们能够穿越,并用摄像机记录下作者写作时的样子……台上的文森特哑口无言,台下的质疑声则更越来越大。文森特的辩解瞬间被这些质疑声淹没,他本就有点紧张,此时更加手足无措起来。最后连主持人都要看不下去,想要尽快结束讨论环节。而就在此时,一只手从听众席最后一排抬起:“不好意思,我能问个问题吗?”文森特猛地抬起头,他认识这个声音!
“我想要问的是——”菲索斯学着温斯顿的样子在说重点前先停顿了一下,“虽然后人可以模仿前人的笔迹和文法,但每一个时代都是一个无可复制的历史空间,每个历史空间都有它们自己独特的空气和准则。人们被其所生活的时代的历史空间包围,必须按照当时的准则行事——既然如此,当我们质疑一个史料的可信度,难道不是应该去研读史料所呈现的历史空间吗?”菲索斯说到这里将目光投向文森特,“虽然我对邪神菲索斯了解的并不多,但很显然,这位演讲者提供的史料是符合古拉斯尼亚帝国的历史氛围的。我认为,因为演讲者的出身而质疑其资料的可信度,甚至抵毁其人格,这样的做法是不道德的。您觉得呢?”文森特半张着嘴听完菲索斯的一席话,仍旧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当台下响起了一些赞同之声后文森特才回过神来。他拿起话筒,接着菲索斯的话补充道:“由于时间有限,我今天没法将我手头所有的资料都展示出来。但是请相信我,这本古书绝对是来自古拉斯尼亚帝国时期,绝对不会是后人代笔编写……”文森特说着望向菲索斯,发现对方此时也正在看着他,嘴角挂着他熟悉的那种坏坏的,却让人异常安心的笑意。这让他感到几天来积攒起的别扭、不甘、寂寞忽然像上涨的洪水一样漫过理智的堤坝,灌入他心田最柔软的地方。此时提示发言时间的铃声响起,文森特知道自己的初阵终于结束了。
“那你到底要问什么?”温斯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哈?”这答案让菲索斯一时摸不到头脑,“你说啥?”“我说的是那个游戏……你不是玩不过去吗……”文森特的食指勾着菲索斯袖口,小心翼翼地将菲索斯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晚上我可以教你……所以,所以你回来吧……”菲索斯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不顾文森特的抗拒将文森特一把拉进怀里:“好啊,你可一定得教教我。”他说着俯下身,在文森特耳边吹了口气,压低声线,“当然,如果你还愿意跟我玩一些其他的游戏,我就更高兴了。”这话让文森特直接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带着哭腔咒骂着菲索斯臭流氓,想要从他怀里挣脱,然而却只是被对方搂得更紧了。周遭再次射来并不友好的视线,然而这一次文森特鼓起勇气,抬手从身后搂住菲索斯的腰。当他将脸埋进菲索斯的胸膛,忽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与宁静,就像是挂在脖颈处许久的枷锁忽然脱落,就像从一个无边漫长的噩梦中苏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从前的自己是多么庸人自扰。会场中人来人往,两人就这么在人群中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胸膛中的温度。
“抱歉,能把话筒给我一下吗?”菲索斯摇晃着手站了起来。难怪文森特一开始没发现他,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闲的行头,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鼻梁上架着墨镜,脸上还遮着口罩,一眼看过去简直像个抓拍明星的狗仔。主持人没想到有人胆敢在温斯顿眼皮子底下提问,慌忙把话筒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