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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忻然现在听他正儿八经谈话有些别扭,眼睛一直往后瞥着,终于没忍住问了:“景哥,你这花……怎么没送出去啊?”

    “不送了,你要想玩就拿去撕着玩。”景灼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怎么着。

    其实他就是在生气。

    生一种从昨天开始就绵绵不断的、非常平静的气。

    景灼不是揪着一点事儿就死劲纠结的人,昨天程忻然那番话让他透彻了很多,觉得自己做得确实不太合适。他没喜欢过人,更没发展过炮|友变恋人这么复杂高级的关系。

    但他确确实实喜欢上了,哪怕再怎么自我催眠没有的事儿,哪怕一次次在程落靠近的时候下意识躲开。

    之前送过程落狗屎花,这次他在花店纠结半天,哪个花语都太隆重了,结果最后被店员忽悠着买了玫瑰。

    买完花他就回了二区,扑了个空,打过去电话才知道程落正跟曹朔在一块儿。

    电话里程落语气非常轻松愉快地跟他说医闹的事儿解决了,景灼替他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不满。

    这么大的事儿,当时也是陪他一起去警局蹲了半夜,他却藏着掖着完全不跟景灼提是怎么解决的。

    没事儿的时候撩撩逗逗,有事儿的时候一点儿不透露,噢咱暧|昧一场不是熟人是吧?打个车跟司机师傅都能唠两句的不能跟我唠是吧?还是跟前男友复燃了什么爱情的小火苗?

    这气原来只是表面平静,景灼在心里疯狂惊涛骇浪阴阳怪气。

    以至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竟然一秃噜嘴告诉了程忻然这是给程落的花。

    景老师清白不保。

    他实在纠结累了,干脆问程忻然:“你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他不说我也能看出来。”程忻然小心翼翼地,有点儿好奇和兴奋,扭过脸看着他,“景哥,你们到哪一步啦?”

    最后那步,并且刚认识就是最后一步。

    “坐好。”景灼清了清嗓子。

    -

    这两天微信消息除了春节祝福就是春节祝福,熟的不熟的都发了,布偶猫头像被挤到下边儿。

    从接程忻然回家过后的整整一个星期,两人没再有任何联系。

    明明都习惯了有事儿没事儿一起吃黑暗料理,习惯了自己家的门不分白天晚上地被敲响,习惯了很长时间没有一睁眼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傍晚。

    不发消息,不打电话,不相互找,县城这么小,一个人消失在自己生活里就是这么简单,回归以前的孤独生活这么简单。

    除夕那天下雪,不带烦人的雨点子那种特别纯净的雪。景灼上街逛了逛,到处都放着“恭喜你发财”的音响,再小再破的小店都挂上了各种红色装饰。

    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都结着伴,大包小包拎着礼品,赶着拜最后一天早年。

    景灼觉得自己就算穿一身红在脑门儿上贴个福字也融入不到春节的喜庆氛围里去。

    最后逛进超市买了兜水果,从一楼食品日用品逛到五楼家电,最后买了台榨汁机。

    为什么买榨汁机他自己也不知道,冬天有个常温啤酒喝就行的将就风格,肯定不会闲着没事儿搞那种健康养生的东西。

    可能是觉得来一趟人家都买好几大袋子东西,自己就拎袋水果不像个过年的。

    这会儿景灼才沮丧地发现,这么多年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一个人挺独的生活,其实还是想融入到佳节祥和的踏实温暖中。

    -

    哥嫂事儿在景灼这里一得到确定,程忻然回家整天叭叭个没完,大喇叭似的。

    “程越峰!你儿子要脱单了!”

    “刘菀!猜猜是谁!”

    叫爸妈和哥是不可能叫的,上次被允许艺考后她和父母关系缓和许多,但叫爸妈还是别扭。

    “脱单是什么意思?”程越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从镜片后投来疑惑的小目光。

    “就是他跟景老师,”程忻然伸出来俩拇指,对上,“这个。”

    “小孩儿少八卦。”刘菀瞪了她一眼。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程忻然还是觉得新鲜,这棵好几年的铁树竟然要开花了,花还是冲着自己班主任开的。

    程落在一边听着没作声。

    “回屋学习去。”程越峰把她赶走。

    客厅里少了大喇叭,静了许多,只有纪录片平缓的解说旁白声。

    “爸。”程落说,“怎么不给点儿意见?”

    “问你妈。”程越峰看了看他。

    “没什么意见。”刘菀说,“改天让人家多来趟,下回不叫亲戚来了。”

    程落笑了笑,他当然知道爸妈对景灼没什么意见。

    现在处境不尴不尬的,家长都见了,还吊着一口气儿留着一层窗户纸。

    但他不急于去捅破窗户纸,他给景灼足够的时间想清楚,把纠结的事儿都处理好。

    和习惯被关心被爱的家猫不一样,野猫患得患失,拿捏不好度一不小心就跑了,他得有足够的把握确定它愿意不再一身防备,确定它愿意彻底敞开心口,从高处跃下落到他怀里。

    除夕下午按惯例回家收拾几件衣服准备回爸妈家住一晚,一进门程猫就顺着他腿爬了上来,还歪头往他身后看。

    “今儿你景灼哥哥也没来。”程落把它抱下去,猫一呲溜窜到了屋外,绕着连廊角落一堆花盆转悠。

    “大过年的咱就别杀猪一样洗澡了。”程落无奈地看着它扒拉花盆里的土。

    猫非常执着,直到一小道银光在土里露出来。

    程猫不但嗅觉像狗,行为也像狗,把那个银色的小东西衔了出来,走到程落跟前仰脸看着他。

    是一把钥匙,上边贴着胶布,景灼出租屋的。

    要不是猫把它扒拉出来,程落差点儿忘了那天从猫眼里看见景灼抽完烟很不爽地把钥匙怼进花盆。

    “猫啊,”程落把钥匙拿过来瞧着,“想你勺哥了?”

    程猫“喵”了一声。

    “我也挺想。”程落起身,“咱不能过年让勺自己在家,是不是?”

    -

    榨汁机这类厨具景灼平时用不着,一般下厨就两个工具:刀和铲。

    什么手拉式捣蒜机甚至蒜臼他也不用,刀一横一拍完事儿,拍一下解决不了就多拍几下。

    所以别人家家团圆准备年夜饭的时候,他一个人蹲厨房里对着个榨汁机研究。

    剥了橙子削了梨放进去,门响了。

    是楼上周末施工还砸断暖气管的孙子。

    那人是来串门的,这边兴年三十傍晚邻里走动,不过景灼忘了这茬,之前在市里的时候从来没有邻居来串过门,他甚至不知道上下左右住的都是什么人。

    招呼孙子坐下,景灼才发觉自己家里没有那种招待客人常备的果盘坚果盘糖盘,就把刚榨好的橙子汁儿端了出来。

    跟孙子尬聊没一会儿,门又响了,这次是房东。

    “这个是真不错!”孙子跟房东尬赞,“橙汁一点儿也不苦嘞!”

    当然不苦,这是梨橙汁。

    紧接着家门口人员流动非常密集,什么对门的楼下的二楼四楼的男女老少都有来的,小客厅渐渐坐满。

    榨汁机刚刚上岗就超负荷工作,景灼特后悔刚才去超市没买些坚果瓜子儿糖之类的回来,买个破榨汁机干什么。

    厨房外闹哄哄的,这一楼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热络了,叽里呱啦在客厅唠个没完。

    景灼并不反感,但也没觉得多热闹多好,叹了口气,再次按下榨汁键。

    让双重噪音彻底折磨自己的耳朵,用噪音隔绝其他噪音。

    程落忘了景灼家在几楼几户,进到小区门口给他发消息问。

    上次的对话框时间停留在一周前。

    一整个星期两人没见面没互相联系,谁也不知道谁有没有在想对方,有没有冷静下来仔细琢磨,或者是觉得累了,干脆不再想。

    该沉住气的时候程落能沉住气不撩拨他,他需要景灼自己纠结明白。

    不过景灼可能没纠结明白,消息发出去半小时了,没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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