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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报告了吗。”景灼沉着声音,底下鸦雀无声,有憋笑的。

    “报——告——”

    景灼手撑在讲桌上,身上虽然不疼,其实稍微有点儿说不出的别扭,嗓子也有些沙哑。

    他语气硬冷:“两个字儿说出来山路十八弯的效果,怎么着,嗓子里装了簧片?”

    歪歪扭扭靠着门框的女生刚要回怼景灼,后者伸手一指后黑板旁的表:“几点了。”

    “哎呦不赖我——”女生咧咧着嗓门儿,手揣在校服裤兜里,水路九连环开了,“我哥今早上没送我上学——”

    “程忻然,”景灼被她咧咧得头疼,屈起手指敲了敲讲台上的记分册,“那之前的八次怎么算?”

    “我哥他忙——”叫程忻然的女孩儿迟到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平时串班翘课化妆改校服裤腿样样没落,昨天景灼本来要家访的就是她家长。

    是不是家长的过错不好妄下结论。程忻然一直给她哥推锅,从来没提过爸妈,这点景灼记着,训她都用不痛不痒的话,怕伤着半大孩子易碎易变形的心。

    “回位,再有一回自己去校办讨休学申请。”

    程忻然当然知道这是在吓唬她,嬉皮笑脸进了教室:“谢谢老师——”

    全班同学注视着这位涂着荧光口红画着死亡细平眉,裤腿收得比冰丝袖套紧的精神小妹,眼神里满是羡慕。

    一班人都挺怕这个实验高中调来的人狠话不多班主任,只有她该怎么横还怎么横。

    “默写都会了是吧?”景灼往下掷一圈眼刀,听着他们倒抽凉气,“找四个同学上黑板默写,老规矩,错一个整个单元知识点罚五遍。”

    下了课回到办公室,组里老师几乎都出去学习了,屋里几乎没人。他坐下来,拿出上次班里月考成绩,给每个学生找偏科点、揪可疑成绩。

    成绩单上红笔标注了密密麻麻一纸,等待着这些孩子们的是景灼或严厉警告或鼓励提点的谈话。

    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上心。

    交换岗位是临时的,老太太坚决不要他陪,他在这边肯定待不了几天,可能寒假之前就回实验。

    老师之间可能都有跟自身利益挂钩的各种态度,但他对那套听不进。

    哪有亲学生和别人学生的说法?早晚得毕业,早晚得送走,既然陪了他们一程,就得给他们道儿指正了,尽力拉他们一把。

    不说多高尚,景灼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没感情挺漠然的人,只是站在讲台当了三年老师,大学考教资那年“塑人生,担未来”的宣誓词他一直没忘。

    垂着眸子,面无表情地在程忻然倒数第一的名次上划了个问号,景灼转了下红笔。

    手机在旁边振动一声,是一个猫头像发来的消息:起了吗?

    回忆了一秒,没想起来这位是谁。

    紧接着,猫头又来一条消息:伤口每天一次碘伏消毒

    红笔“啪”掉到桌上。

    程……叫什么来着?噢对程落。

    先甭管他升升落落的,现在景灼脑子里全是昨晚的起起伏伏。

    巨大的尴尬和羞|耻感涌来,他放下手机,没回程落。

    想了想,又拿起来回了个“在上班”。

    当然不是跟他的一夜|情对象汇报行踪分享日常。

    对方的“起了吗”问得委婉,景灼自然也回得委婉——意思是起了,没在你家逗留,好聚好散,昨晚负距离今早天涯海角,不纠缠。

    聊天就此终止,再没下文。

    景灼叹了口气,无论再怎么离谱,这炮都打过了,还留着联系方式怪别扭的。

    腿上的小伤口昨晚在床上程落一直小心避着,这两天勤消毒好好养养,他不打算去拆线了,县医院的外科他也不会再去。

    一小时后微信依然安静,他点进布偶猫头像,毫不犹豫地按了删除。

    刚看着对话框消失舒一口气,手机振动。

    “喂您好。”景灼接起备注是“程忻然家长”的来电。

    “老师上午好,实在是抱歉……”程忻然家长再次放他鸽子,那边听着乱哄哄的,还有交杂的机械音,以至于听不清这位家长的本音。

    “没关系。”景灼现在对程忻然家长很佛系了,不生气,甚至内心毫无波澜,“您再另挑个时间吧,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总有您中意的。”

    “万分抱歉老师,我这儿实在脱不开身,太晚又怕打扰……”

    “您有空且愿意跟我谈谈的话,半夜也不是不行。”景灼说。

    “改天”、“不好意思”,最后终于敲定在这周六的下午。

    景灼挂掉电话后挺纳闷儿,程忻然他哥是什么通告爆满的男明星吗?

    -

    “崽儿啊。”半夜一点,程落拖着疲惫的身躯轻轻推开爸妈家的门。

    客厅灯没开,一片安静,爸妈那屋也关着门。

    老两口这些天连轴转,今儿这个点能在家睡觉就很稀罕了,他们大三甲医院忙起来太离谱。

    “崽儿?”熊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程落知道这个点程忻然没睡,又缩屋里自己看鬼片儿呢。

    果然,身后突然一阵妖风骤起:“啊!”

    “吓死你哥你好换个帅的是不是。”程落无奈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程忻然。这孩子刚学会化妆,特兴奋,晚上睡觉都要画个淡妆。

    红口白牙,不开灯看着贼瘆人。

    “没得换,我哥天下第一帅。”程忻然摇头晃脑,使劲拍拍她哥的肩,想了想,“不过可以考虑一下我老班。”

    “嗯?”程落开了走廊的灯,扭头指着她,“不许对老师……”

    “哎呀我没——”程忻然用气流声喊,“我们老班凶死了,他当我哥我立马离家出走。”

    程落心想离家出走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叹了口气:“你老班电话里也凶我了,不行你让……”

    “我不。”程忻然打断他,扬着的语气跌了下去,垂着头,“别让老班找他俩。”

    可怜见儿的。程落不逼她,也不再劝:“回屋睡觉,明儿都不上班上学了?”

    “过会儿,你都多久没回家了。”程忻然还是不高兴,一不高兴就要折腾她哥,家里就她哥好欺负,“陪我打游戏呗——”

    “就一局。”程落叹了口气。

    小孩儿好哄,程忻然立刻雀跃起来,轻手轻脚去电视柜拿游戏机,一边捣鼓着开机一边问:“昨晚上说好回家的,你哪儿浪去了?”

    “我……”程落难得嘴皮子不利索了一下,“昨天晚上捡了只猫。”

    一只倒霉蛋醉猫。

    毛发油光水滑摸起来非常好,叫声也很好听那种。

    程落清了清嗓子。

    “啊?”程忻然惊讶地扭过头,盯了他几秒,然后又看了看他的布偶猫手机壳,一脸鄙夷,“你家程猫不允许吧?真捡来养了?”

    “没。”程落笑了笑,“野猫,已经放了。”

    第3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

    拖把扔回洗手间,景灼虚脱地倒在床|上。

    腰酸背痛。

    锈水好歹清理干净了,幸亏屋里东西不多,没遭灾。

    楼上户主不在,物业那边投诉了也没人管,他决定要是楼上再半夜拆楼式装修就打12369。

    晚饭没吃,这会儿躺着看着破碎发霉的天花板,却也没有食欲。

    “找什么事儿!你又吃饱了撑的找什么事儿!”

    “谁找事儿!谁找事儿!自从嫁了你就没一天安生日子!”

    对门又在吵架,声音穿透两层门板,一对三十出头的小夫妻,每晚十点准时开吵。

    破楼不隔音,连他家小孩儿不耐烦的“你们烦死啦”都能清晰地听见,景灼听得心里躁,决定下楼觅食。

    其实厨房锅碗瓢盆齐全,但他懒得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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