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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次令人难忘的圣诞节。

    米娅的表情略微黯淡，但很快又被手机铃声吸引了注意力。

    米娅的家乡在常青市的边陲小镇，因为地势奇特，如果纳入巨蛋中其实会提升造价和营建难度，但爱德华先生听说那是米娅的家乡之后，硬是把这个小镇也规划进去了。

    圣诞节很快便到了，国际联邦高层甚至派了人，到普里克实验室进行装饰和慰问。

    比起诺奖得主的事儿，大家更沉浸在圣诞节不能放假的悲痛中。

    托马斯是真的觉得米娅挺不容易的——作为一个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人考上了常青藤，作为一个东半球小姑娘千里迢迢到奇斯卡工作，现在她来到奇斯卡的最初理由早已死去，而她本人又被卷入星际战争的核心，迟迟无法与亲人团聚。

    米娅看着那些穿军装的人把漂亮的圣诞树扛走，心里倒还有些不舍——对于她这个东半球人来说，圣诞节和“团圆”二字其实没什么关系，过的就是个氛围而已。

    确实，都这时候了谁还有空去管这个。

    不过最让爱德华先生高兴的，大概还是见到了小孙子。当他抱起那个肉嘟嘟的小宝宝时，连机械手的动作都轻柔了。

    普里克只让他们把豪华大餐留下，圣诞树、装饰贴纸、气球彩灯什么的全让他们带走了——一方面是担心外来材料对实验结果产生影响，一方面是心理上实在承受不住。

    一起带过来的，还有爱德华太太亲自下厨做的一套大餐，尽是爱德华先生平时念叨着爱吃的。

    米娅抬起头，透过走廊的长窗，向大门口的方向张望去。

    与她相比，其他人的亲人好歹都在奇斯卡市。

    安德医生的丈夫和两个儿子紧跟着也来了，果不其然地带了饺子和醋。

    掏出手机一看，是爸爸妈妈打电话来祝她圣诞快乐了。米娅赶忙侧过身去避开吵闹声，兴高采烈地接起来。

    同样是12月里，普里克先生被评为2503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表彰他在光磁学领域的巨大成就。

    除此以外，接触防御设施的核心研究还有个好处，就是只要设施靠谱，就可以保障亲人的绝对安全。

    普里克忙了一天，满脸油光，头发也没打理，一时间有些无措：“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米娅和托马斯的手刷得握在了一起——是她，是普里克先生那些桃色新闻的女主角，是和普里克先生绯闻不断但始终没能结婚的那位女士！

    这也是国际联邦必须首肯的——如果连核心研究员家人的安危都不能保障，那他们便没有任何理由让研究员继续为他们卖命。

    但托马斯倒也没多提这些。他明白，有些话别人不说还好，说出来反倒徒增悲伤。

    早起的沃尔夫先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几乎可以引发“巨物恐惧症”的巨大建筑，十分冷静地喝起了咖啡。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美人。

    她左手抱着鲜花，右手拎着野餐篮，很快从惊讶中缓过来，对普里克先生笑笑道：“埃文，圣诞快乐。”

    不想着今天是圣诞节还好，要是真看着圣诞树和小彩灯上班，那心里就更苦了。

    普里克先生原本正指挥着安东移动圣诞树，听到这个声音忽然身子僵住。

    *

    女士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金色的头发上绑着浅粉的蝴蝶结，搭配她的晚礼长裙和高跟鞋，漂亮得跟画一样。

    *

    米娅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实验室门口站着的其实是安东的哥哥安理，安东本人正和托马斯一起搭手搬桌子。

    好在晚上时，爱德华先生的太太、儿子、儿媳以及小孙子，又给他们送了一棵过来。

    这整齐的声音把刚到的一位女士吓了一跳。

    其他小组成员都向他口头道贺，而他本人的反应是：“笑死，根本没空领奖。”

    米娅看着这长长的餐桌、从头摆到尾的各色佳肴，突然高兴地叫道：“这好像那幅画，就是耶稣的那个，叫什么最后的……”

    米娅闻着味就出来了，惊喜地和“安东医生”打了招呼，但“安东医生”只是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换句话说，哪怕米娅的家乡与17重点保护区完全没有关系，只要她坚持，也是可以给她建个小巨蛋出来的。

    那里除了国联派来的执勤士兵以外，谁也没有。

    而且他大概也能猜到米娅会怎么回应——她大概会说，她反倒庆幸自己来到这里，否则便只能干着急。

    是的，由于一起过圣诞的人数突然激增，普里克先生当机立断，指挥他俩把两张吧台桌拼在一起。

    *

    众人连忙开口把她的后半句堵回去：“不不不，快别说那些不详的话！”

    他们以前在研究所路口饮冰时津津乐道的话题，想不到终有一天见着了真人。

    难得的丰盛，难得的热闹，大家想念的人似乎都在，将白天工作的苦楚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