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

    但依然赏心悦目。

    *

    这就是米娅看人的方式,无关人品、性格、能力、才华,哪怕是一个刚把她臭骂一通的人,她会评价的也只有外表。

    可以说,她与人的交往,十分类似于普通人和盆栽的交往。

    —你看墙边那绿萝怎么样?—不错,长得挺好,叶子绿绿的。

    —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不错,长得挺好,眉清目秀的。

    米娅十分“肤浅”。她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自己此生已经不可能成为一个很有内涵的女性了。

    这样的“肤浅”不仅表现在看人方面,语言方面也是一样。

    她永远只能听懂字面意思,举个例子来说——“我的心头小鹿乱撞”,这在米娅听来是句十分血腥的话。

    这事情很讽刺,米娅出生在文化底蕴浓厚的东方,却有着天生学不了文学的情商。

    是的,米娅的“肤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肤浅,而是一种名为“大脑皮层k区残缺综合征”的疾病,是一种理解能力上的障碍。

    由于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患病概率极低,所以至今尚没有较好的医疗手段。

    她是真的没怎么挨过骂吗?并不是。

    实际上她的导师霍夫曼也不是位好脾气的主儿,只不过霍夫曼教授再怎么凶神恶煞,也总不会用一些低俗词汇去谩骂自己的爱徒。而对于只能听懂字面意思的米娅来说,事情就是——教授十分生气,但并没有骂我。

    这反而使得霍夫曼教授十分喜欢她。

    霍夫曼早已对批评几句就哭哭啼啼、陷入自闭的学生无可奈何,逢人常拿米娅来举例子:“以前我喜欢那些认真严谨的学生,但后来我发现,这些年轻人越是对自己高要求,就越是受不得批评。现在我选学生,就想要像米娅那样的,你把她臭骂一顿她还感觉不到,那样我就很放心了。”

    所以当皮克西西先生向霍夫曼教授打听,询问这位女学生能否忍受那种带有些许侮|辱性的严厉时,霍夫曼教授便摊手说:“我想,她很难感受到对方在侮|辱自己。”

    在后来的面试中,皮克西西先生也获得了很直观的感受——这个女学生虽然能够对大多数科研问题对答如流,但是在回答生活、理念相关问题时,只能答出一些极其官方的套话。如果被问到她没有准备过的问题,就会突然陷入沉默,神态焦灼,缄口不言。

    皮克西西误以为她是紧张,便呵呵笑着缓解气氛:“我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怕我的学生呢,你关于学术问题的回答已经很优秀了,我只是想再和你多聊聊。”

    而米娅眯着眼睛,一贯是以不会出错的礼貌来开头:“对不起,皮克西西先生。我很难随机地回答这类问题,我怕我说话会冒犯到您。我很抱歉。”

    皮克西西确定她一定是紧张了:“哈哈,怎么会呢,我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要紧张,你坐下喝口茶吧,我看你一直眯着眼睛,是灯光太强了吗?”

    米娅忙说:“不是的,先生。是您头顶的反光恰好闪到了我的眼睛。”

    她的情商不是说很低,而是没有。

    相应的,她也很难感受到周遭气氛如何,所有寒暄、幽默、客套,都会被她当真。

    你以为这会导致米娅在人际交往中寸步难行?错!

    她反而因此有了一种逆天优势,那就是稍稍熟悉她的人都会知道,从她口中说出的一定都是真心话。

    这就是为什么霍夫曼教授会介绍称,他的这个学生“最擅长”与人相处,从不与人起冲突。

    你问她“我今天头发剪得好不好”,她说“很好看”就是真的好看,绝不是奉承;她说“不好看”也不会掺杂嫉妒、嘲讽等的成分,就真的只是不太好看而已。

    稍微了解她的人都会明白,她并不是出于恶意而说出令人不快的话。即便有些话听着的确让人不舒服,但米娅的同学们——那些受到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也很难因此迁怒一个说话真诚的小可爱。

    何况米娅家教很好,总是给人以绝对的礼貌,来弥补说话“不中听”带给别人的困扰,这就更没什么可指责的了。

    即便有人确实因为米娅的冒犯而火冒三丈,阴阳怪气地对她冷嘲热讽,也总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那些冷嘲热讽,她大多听不懂。

    当然,这种障碍带来的烦恼也是有的。

    在米娅小时候,她的症状比现在重得多,说她像块木头完全不夸张。那时最大的磨难就是,她的文科成绩永远倒数第一,因为她永远写不出什么像样的文章来。

    小朋友们也不怎么和她玩,因为她总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位子上——这倒无所谓,米娅本来也不喜欢与人交流,能让她安静地发呆对她来说就是最快乐的。

    至于为何从未因此被校园暴力,据米娅的妈妈分析,或许是因为米娅发呆时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凶巴巴的,实在不像是好欺负的样子。

    好在,随着在成长过程中积累了一定的“生活阅历”,近年来米娅的症状比年幼时已经有所减轻,或者说是“稍稍变机灵了一点”。

    比如之前在沃尔夫质问时,她没有直接说“我考虑过实验服的事,但是莱纳斯小姐不停催促我进来”,这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超越自我的巅峰时刻。

    至于来到走廊之后,由于已经不再是众人的视线焦点,米娅很快便进入了一贯的神游状态,完全听不见身边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天日更1w

    第四天开始日更3000

    第6章 天才,科研,发际线

    是的,在走廊里,拉拉他们针对离子瓶为什么会爆炸的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拉拉并不是为了欢迎米娅而忽略了实验,实际上她定好了时间,在秒表报警之前离子瓶内不应该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与她同组的胖子诺亚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个实验他们做过上百次,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是拉拉放错了药品。

    拉拉起誓自己绝没有犯这种低级错误,并愿意去隔离室再实验一次,以证清白。

    诺亚自然相信她,因为当时实验台上确实也没有别的药品可放,于是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可能的原因,以及后续的探究实验。

    沃尔夫的声音混在其中,却听上去格外清晰:“是因为使用的硫代硫酸钠粉末太细了。”

    讨论声戛然而止。

    一般来说,如果沃尔夫在讨论时开口了,会起到一锤定音的功效。

    拉拉顿了顿,她记起加入粉末时沃尔夫往她这看了一眼,她当时还出了身冷汗来着。但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才对。

    她尝试反驳:“可那又怎么样呢?我的实验不产生气体,磨细了不过是反应剧烈些,依然不应该爆炸。”

    沃尔夫说:“但是硫代硫酸钠粉末和你这次用的催化剂反应产生大量气体。你做实验事先不看文献吗?”

    这意味着他眼睁睁看着拉拉把过细的药品倒进仪器,然后静候仪器爆炸。

    拉拉二次狂怒:“那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沃尔夫看上去倒心情不坏:“我为什么?”

    拉拉说:“你也不希望我们现在站在走廊束手无策吧?”

    沃尔夫摊手:“昨晚我试过了,你可有一堆反驳的话等着我呢。”

    拉拉这才反应过来,昨晚下班前她处理今天要用的粉末时,沃尔夫确实嘲讽过她磨的粉末比面粉还细怕是想炸实验室了,拉拉则由于着急下班还口要他安静点不然就把“面粉”喂他嘴里。

    拉拉都要气笑了:“好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你究竟有没有思考过你自己的问题?但凡你能用正常人的语气说句话,也不至于惹得人人生厌!”

    “哈,”沃尔夫冷笑,“我应当是什么语气?‘亲爱的莱纳斯小姐,您将粉末磨得这么细恐怕并不妥当,请考虑现在停手,求你了’?”

    拉拉索性应道:“对,麻烦沃尔夫先生以后就这么同我讲话吧!”

    沃尔夫重新回到了那副板着脸的模样,自顾自向一旁走去:“真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拉拉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动手,诺亚忙拉着她劝“算了算了”。

    而米娅则被迫从自己的虚无世界被召唤回来,因为沃尔夫收拾完拉拉,就轮到她了。

    沃尔夫来到她脸前,对她说:“你低头看看吧。”

    米娅立刻低头,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再扭头看自己腰侧,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已经染上了爆炸溅出的红褐色液体。

    她心下一惊——好在不是腐蚀性的,没有烧破衣服。

    “哪怕只是走进实验室的门槛,都要先把实验服穿上。”沃尔夫说着忍不住又激动起来,“真是刷新了我的底线,这种人究竟是怎么被招进来的!”

    *

    沃尔夫其实知道,米娅站在门口犹豫过,是拉拉让她进来的。但是米娅就没有错吗?

    一旦发生突发事件,穿着实验服的拉拉不会受伤,受伤的只会是米娅自己。

    进实验室一定要穿实验服,这并不是一句刻板的规定,而是出于安全考虑。遵守这一规定不是做给别人看,而是为自己的安全负责。

    不论拉拉如何催促,米娅都应当要求先穿起实验服再进来,否则她就要自己承担一切可能的后果。

    当然,这次沃尔夫明知拉拉的烧瓶里没有腐蚀性试剂,米娅距离实验台也足够远。

    否则他会更加愤怒,直接让米娅滚出去。

    像这样本末倒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