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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律枢，如果不是跟在了五儿的身边，眼不见心不烦，估计律枢早就在太后的不闻不问中，在后宫中默默的死去。
一如初见，不冷不暖，贤淑端庄，优雅高贵。
但是一声枢儿，让大家愣了许久，连跪在地上的律枢也是呆呆的看着，只可惜人被路怀德和泉伊挡着，瞧不清楚。
知晓向前两步，流下两滴清泪，含笑而唤，“枢儿。”
枢儿，枢儿，枢儿，他做梦都没想过，还会有人喊他枢儿，一瞬间，他以为，那个死得凄惨的二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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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知罪。”律枢低头认罪，虽然不是他伤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没人证，亦没物证。
当初让薛太傅和付大人做律枫的太子傅，两人都拒绝了，收了律枢为弟子，而且连铁毅真与高裘月对律枢也是赏识之心，四位老人家他敬重，总要给点面子。
“军令如山，五殿下的确说了，毫发无损，否则以死谢罪。但是他是陛下的儿子，对汤律他鞠躬尽瘁，小小年纪，协助陛下打下天下，依旧默默无闻，不求功赏，当年五殿下回宫，陛下还没有论功行赏，如今将功补过，不也是一种办法。”
皇后一听，立马否决，“陛下，开了先例，日后如何让人信服？军心不可动。”
“呜哇……二哥，真的是您？！哇……枢儿想您，您终于回来了！”一声枢儿，足以表明身份，君知晓就是那个在十二年前，被砍首示众，后被路茹儿碎尸喂鱼，沉入河流的五儿。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律枢这种人才，不能就这么没了。他日律枫登基，总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来辅助。
路茹儿见律君沉默，心知不妙，律君虽然没有多疼爱这第五个孩子，但是，律枢的功绩在那里，群臣称赞，总会给点薄面。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知晓冲了进来，谁也不敢拦着。这三日律君与他形影不离，怎敢冒犯，直奔御前。君巧络想阻止都来不及。一把掀起律枫的衣袖，把绷带扯掉，眸光凌厉，一抬手，狠狠刮了一巴掌。
“好，认罪便好，皇上，后面的该怎么办，心中有数。”太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交由律君来定夺。
“陛下，军令不可违，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如果不依法处置，军中士兵怎么想？”
太后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些典故，可是律君心里明白，“怀德与泉伊所言，有理。”
律君第一次见知晓用这么严厉，带着恨意的语气说话，而且比之前说的还来得多，还来的气势汹汹。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就地正法吧。”
“陛下，如果一定要受罚，断发谢罪，棒打龙褂，以此受罚。”泉伊这么说，律君一定明白，曹操曾经也是以此谢罪，宋仁宗亦是如此。
“陛下，所谓意外，乃意料之外，谁也无法料及，这样莫不冤枉？”路怀德据理力争，律枢他算是看着长大。五儿为了汤律死得凄惨，为律君做了那么多，不曾被律君知道。
“你干什么？！”太后与皇后目怒凶光，狠狠的瞪着知晓。
思念之情，一发不可收拾，紧紧抱着五儿的腰，哭得凶勐，话也语无伦次，“大哥哥也寻不到。大家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枢儿也等不到二哥的尸体。刘叔一去不回，二哥让枢儿做的，枢儿都做了。缘儿伤心得要命。那个讨厌的人老是寻枢儿，派人跟踪枢儿，枢儿真的好怕好怕……”
他在外面听得清楚，梦里的情景也渐渐清晰，一股沁人心脾，熟悉的宁神香，让他记起了许多关于自己的记忆。
“儿臣叩谢皇恩。”律枢规矩恭谨的一个扣头大礼，其实他知道的，即使自己如今不是那个愚钝的五殿下，但是一点没变的是，他是文皇后所出。
“不知廉耻，伤口在内侧，从上至下，不深！只伤及了表皮。是你用簪子割破的，伤口略粗。如何是枢儿那柄潜渊剑所伤？”
不敢问出来，怕是一场梦，又想知道，这不是梦。
律枢就是那个不二人选，可是，军令状已立，军法不可违，即使他想徇私，也不能。
眼角一抹胭脂红，清冷花香，宛若蛟龙的身姿。一双永远干净清澈的双眸，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美得让人心醉。
路怀德知道律君不是成心要律枢死，要他死的，可是那两个女人。
“啪！”
起身越过路怀德，热泪盈眶，眨动几回。确认何人后，双唇抖动，不自觉的跪下。抽噎着，不敢眨眼，脆弱得让人心疼，“您是……您是……是不是……”
律枢紧紧握着身侧当年五儿送给他的宁神香的香囊，都说帝王家只有礼法，没有人情味，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秉承五儿教他的《百孝篇》，只用了一年，就让兄弟姐妹团结，没有间隙，毕竟血浓于水，水到渠成，奈何这个弟弟对自己一直愤恨。
但是，这个声音，等等，声音……他记忆里，五儿擅长变声。不论男女，不论动物，均是天衣无缝。刚刚那语气，很像五儿喊他时，充满了爱。
“等等！”路怀德与泉伊冲进来，幸好还来得及，向律君三人请安后，开始为律枢求情。
“知晓？”律君见知晓气息有点乱，不由得担心。
律君有点为难，律枢这孩子，他还算上心，这么多个孩子，他是最为贴心的那个。晨昏定省，又替他教育好自己无法沟通管教的孩子。自己打天下的时候，又在背后默默支持，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朝中大臣，也是对他赞不绝口，敬佩有加。
律枢低头，咬唇硬是不回答，不答就是有苦不能言，律君这下头疼了。
“这伤，确实是你弄伤？”律枢的品行，他信得过，而且武艺不差。绝不可能因为醉心打斗，而不顾律枫的安危。“律枢，你可要据实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