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千叶城的雪（h，有雷）(2/2)
其实我心里知道Nova说的是正确的。Rex根本放不下他的妹妹，他只是想逃避她，把她放在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告诉自己，她会活得很好。他已经脆弱得没办法接受现实了，又无处可逃，只好自己给自己编一个谎言。从Nova的角度来看，他真是可笑极了。
我还想逗逗他，我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他皱眉：“古古怪怪。”
我笑起来，觉得我和他都傻乎乎的，在广场里玩着这种连小孩子都会嫌弃的幼稚游戏。
我们搜寻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中华料理店。尽管价格贵得离谱，但是待我俩去到那里，才发现来这店里消费的客人也不少，竟然还需要排队等座。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嚯，他还擅自加了设定。
Rex沉默一会，才回答：“是的。在我妹妹发现我和他恋情自杀入院的第三天。我提出这个建议。我以为我会得到他的支持，没想到他说我太自私了。我明明……明明是为了可以和他在一起才做出这个决定。他却说，他可以不和我在一起，但是如果我做了这个决定，以后肯定会后悔……June，你不知道我有多么讨厌他当时说话的语气！好像我很不懂事，很无知！我当然不如一个仿生人聪明，可是他怎么能这般冷静地判定我的人生？我的妹妹把我变得糟糕透了，我……我只有放弃她才可以稍微好一点。”
我用指尖拂去他脸上的泪水。水母亲吻着他青白色的脸颊，他在发抖。他又一次抱紧我：“这样的我是不是很丑陋？”我拍着他的后背，对他说：“不，Rex，你很好。”
他终于凑近我。其实我和他的距离很近很近，只要其中一方稍稍移动半步就可以完全贴在一起。
“水母就很好。”
我想给他唱一首歌，可是目前我能想起的只有那一首《Tear in the rain》。
我看着他。
我并没有害羞，只是因为某种激荡温柔的情绪而感到兴奋。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动物吗？”
真讽刺，明明冷酷的人才会在这社会上吃香，但大家都撒谎，希冀其他人可以变得温暖善良。
我怔了一下：“你和Nova讨论过这件事？”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却说不出所以然来，所以我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笑道：“我会把这句话当真的。”
要接吻吗？
Rex看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
我问：“Rex，你有喜欢的音乐吗？”
“她会疯掉的，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他红了脸，小声叫我：“你别胡说。”
他确实没必要为他已经成年的妹妹的糟糕人生负责。他只是想剜去自己身上的脓包。可惜他还不足够果决。他完全可以变得更加冷酷，即使日后就算知道妹妹过得不好，也不会因此后悔。
“有吗？”
“Rex，我们好像在约会哦。”我开玩笑道。
“笑我自己。”我实话实说。
“是的，我们就在这附近找家店坐坐吧，改日我再请你吃好的。”Rex道。
他主动牵了我的手，和我靠得很近。人群像潮水从我们身边流过。
好似有一辆火车要冲过来。
“那再好不过。”他也笑了。
“最近FLOWER集团整改千叶城里的产业，夜市都关闭了。”Rex道。
我舔舐他脸上的泪：“真的。”
“June不会回答你，他现在变成了娃娃。”我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红着脸道。
我把眼睛眨得很慢，好似想记录下这一刻。
“……”
“怎么办，Rex现在也被魔女变成了娃娃。”
“我不这么做，我会比她更早疯掉。”Rex道。他的吐字很清晰，语气也很平静，若只听他的声音，你会认为他是一个冷酷又坚定的人。
他回过头来笑着问我：“可爱的June，你又想做什么？”
他抱得更紧了。
“不是这样的，June……”
“海豚有点太淫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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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呢？”
可是……我不会嘲笑他，也不会责怪他做得不够好，他的决定很自私。
他“唔”了一声，黏糊道：“June，有时候我觉得你很神秘。”
我知道他不是，他正用一种脆弱的眼神看着我：“你也会像Nova一样责怪我吗？”
我亲亲他。
我心血来潮，停下脚步，张开手。
我忍不住笑了。他问我：“June，你笑什么？”
“最近总是出事。”我觉得他的手好暖。我想他抱抱我。
我搂过Rex的脑袋，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
“更加让我愤怒的是，她弄出这一场闹剧，却丝毫不感到羞愧，又像没事人一样去参加所谓的互助小组，说是去接受心理治疗，留我一人傻乎乎都帮她善后，凭什么？只因为我比她年长吗？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可以利用这个特权？”
地底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我和Rex都精疲力尽，还饥肠辘辘，打算去广场周边吃点好吃的。
我看着Rex，他又哭了。
我闭上眼睛，千叶城便在这一刹那炸开尖锐刺眼的白光。
他似乎因为我这句话得到治愈：“……真的？”
我连忙点点头，拿了号码之后便和他返回Flower百货。
“要不我们出去买点零食顶顶肚子？”Rex道。
“过来，我只是想抱抱你。”我命令道。
他低垂着睫毛，主动含住我的唇。
“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如果你了解我，我的心思你一眼就能看穿。”
“……还在整改啊。”
热浪、尘砺与血肉一同砸在我的脸上。
我们从这家情趣小店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当然，晚上与白天在千叶城没有任何区别。Flower广场永远灯火通明。
“为什么不去夜市呢？”我问道。
“去吃火锅吧。”Rex提议道。他的精神比刚才好了许多，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是我熟悉的那个风度翩翩的夜班经理。
我决定和Rex聊一会天，就像我们在酒吧里一样。
“是不是觉得很冷？前段时间千叶城的温度调节器出了问题，到现在都还没有弄好。”他看见我缩着脖子，手掌很自然地拢上我忘记披上围巾的脖子。
Rex果然无奈地笑着看着我，也张开了手。
他这会呆呆的：“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