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圣诞：漫长的告别(2/2)

    我看着他，他彬彬有礼的神情从来不似作假：“我确实很好奇一件事。”

    “……他为什么要等，为什么不像小七那样主动去找他呢？”

    英生讶异打量了我一眼，安静了一会，突然问了一句：“你专程到这里来，难道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请说。”

    英生看着我，笑道：“看来你真的很久没有和他见过面了。不过你也和June相处过一段时间，你应该知道……June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很依赖你，会很理解你，会很在乎你，你会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唯一。然而，这份感情并不牢固。他可以同时爱着很多人，一个人离开了，不管那个人是否是主动选择离开的，另一个人都会很快填进来。命运把他推开了，那就推开了，只要你不主动去找他，你和他之间就结束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嗯。”我漫不经心应道，理解了他刚才怎么突然提起小七来。心里有点对不住沈先生，我想他今后大概会被英生盯上了，只希望他做过的违法乱纪的事情仅有非法监控我生活这一件，“你还怀疑什么吗？也许我可以一同解释。”

    “我的老板一向不怎么主动，他的进攻欲大概在他年轻时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英生道，“何况，我觉得他自己对June会回来这件事就不抱什么希望。”

    “我来的时候看到这附近的商铺食肆都关门了，整条街上只有你们这间酒吧还开着，我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没见其他客人来。你们在这个时候还坚持营业又是为了什么呢？”

    英生给我调了一杯frothy。除sugar rush外最简单的鸡尾酒，但不如sugar rush受欢迎。它尝起来像低配的蜂蜜啤酒，味道很淡，除了解渴一无是处，可是想解渴的话，还不如开瓶气泡水。

    英生叹气道：“虽然我前前后后也劝了他几次，但是他就是听不进去。”

    他摇了摇头：“我大概猜到你想说什么。但是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指责June很冷漠。相反，我知道他对任何人的感情都是很真诚的。他只是真的……有点奇怪。你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可以很轻易地放下这些感情。无论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多么不堪，他都不会很伤心，不会很愤怒；无论你们之间曾经经历过多么美好，他也不会挽留，不会回头。好似只是删除了一份文件，就算残留一些缓存，但也无关紧要的……”

    我把喝完的杯子推到一旁，趴在吧台上看他。英生调酒的手法确实不太娴熟，但是他身上就是有一股笃定沉静的气息，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都让人很放心。想亲近他，信任他。他的伪装一向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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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他是June的其中一个情人，他俩挺要好的。你没听June提过吗？”

    “那也只是在乎罢了，他并不理解爱。”

    他眼睛亮了亮：“好啊。”

    “可是如果没有发生千叶城大爆炸，他就不会失踪，不会离开这个酒吧。这怎么就是他要离开了？”

    他指了指沈先生制服上的徽章，道：“每月初都会有督警到地下城商业区进行安全检查。我对这些督警编号很熟悉。你不是负责这个区域的。就算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也不会被分配到这一带巡逻。你当真是顺路到这边来喝酒的？”

    英生失笑：“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不起眼的徽章，心想英生真不愧是搞情报的，细节一个都不放过。

    “June啊。”英生道，“你最近真的没有见过他吗？”

    我道：“可是我觉得……他还是有很在乎的人。”

    我微微瞪大眼睛。

    他道：“我没有怀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也会很乐意回答。”

    他一怔，笑道：“只会一点点，还没有考到资格证。”

    我眨了眨眼：“谁？”

    我摸不准他态度，顿了几秒，点点头。

    他笑道：“这是我老板的意思。他想在这里等June回来。”

    “我和老板确实都有点担心他。”英生道，“伤亡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我们却联系不上他。而且除了我们，小七也在找他，前两天他还到酒吧里问June的下落。所以我们现在逮着熟人都会问一句，并不是针对你。”

    “……小七？”

    “……我无法理解。”

    “不怎么样。”我道：“不过frothy本来就不怎么样。”

    “你烦不烦啊。”我别过脸，嘀咕道，“说了没有了……你是在找他吗？要不怎么不断提起他。”

    我忽然有些心慌：“……我不这么认为。”

    他今晚怪热情的，我瞄他一眼，好奇问他：“你会调酒吗？”

    他又笑了。

    “我出门买包烟都能碰到九个他操过的男人，记不住那么多。”我道，又拿回先前那根勺子。

    “给我调一杯你擅长的吧。”

    他一笑，我就忍不住盯着他看。

    他的鼻子肉肉的，鼻头上居然有一粒小小的痣，长得可真不是地方，像吃饼干时不小心蹭到的芝麻，我好想帮他刮掉。不过看久了，又觉得有一丝可爱，想亲亲它。

    我咬碎了含在嘴里的冰块，问道：“那你认为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是电影台词。”我道，把杯子里的冰块捞起来塞到嘴巴里。

    “June看着黏黏乎乎的，但真要离开的时候，是很干脆的。”

    英生也微微低头静静看了我好一会，道：“你现在这样子也像他。”

    我抬起头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你和小七一样，都是来找June的，可是我和你聊了几句，又觉得不像。但凡我刚才能猜出一点，我刚才就不会说出那些话来。”

    “怎么样？”

    “所以你才过来看一眼吗？”英生温和问道。